第247章 破障者（2/2）

雷鼓思还没理解这个词的含义，铁锤已经用破碎钳将他小心地夹起——确实很小心，避开了胸口的核心区域。刃足走过来，用某种能量束缚带缠住他的四肢和躯干。束缚带激活后，雷鼓思感觉全身的能量流动都被限制了，连浩然正气核心的旋转都变得滞涩。

他被抬着前进，穿过一片又一片金属废料区。宗慧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影在磷光中显得格外醒目，那些发光的长发如同黑暗中的路标。

队伍行进了大约四十分钟，来到一座巨型金属废料山的山脚。

这座山与其他垃圾堆不同——它不是随意堆积，而是被某种力量塑造成了半规则的圆锥形，高达三百米，底座直径超过一公里。山体表面可以看到大量完整或半完整的傀儡残骸，它们被某种粘合剂固定在一起，形成了奇特的外观。

在山脚处，有一个隐蔽的入口，被伪装成坍塌的金属板堆。眼珠走上前，用传感器扫描了某个位置，金属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通道。

通道内部灯火通明，墙壁由平整的金属板拼接而成，地面干净整洁，与外面的荒芜景象形成鲜明对比。雷鼓思被抬着深入地下，经过三道厚重的气密门，最后抵达一个宽敞的空间。

这是一个地下大厅，直径约五十米，高度十米。大厅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控制台，周围连接着数十面悬浮光屏，显示着各种数据流和监控画面。大厅一侧整齐摆放着各种工具和设备，另一侧则有几个工作台，上面是正在维修或改造的傀儡部件。

而在控制台前，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入口，身高约一米九，肩宽背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程师制服。制服已经洗得发白，但熨烫得一丝不苟。他的头发是银白色，修剪得很短，露出脖颈处明显的改造接口——那是金属与碳基组织的融合边界。

当宗慧走进大厅时，那人转过身。

他的面孔大约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但布满风霜的痕迹。左眼是正常的碳基眼球，右眼则是一颗金色的机械眼，瞳孔处有细小的光圈在旋转。他的右手是完全的机械臂，手指是精密的工具组；左手则保留了生物特征，但手背上嵌入了能量导管。

“小慧，回来了。”他的声音温和但有力，“星辰合金找到了吗？”

“找到了四吨，已经运回仓库。”宗慧汇报，“但在搜寻过程中，我们捕获了一个特殊的觉醒者。”

她侧身示意，铁锤将雷鼓思放在大厅中央的地面上。

那人的金色机械眼立刻锁定了雷鼓思。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下控制台，缓步走来。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在金属地板的接缝处。

走到雷鼓思面前三米处，他停下。

“我是宗铁心，破障会的领袖。”他自我介绍，语气平静，“你可以叫我铁心。你叫什么名字？”

雷鼓思依然沉默。

铁心并不在意，他蹲下来，用那只生物左手悬停在雷鼓思胸口上方。掌心散发出柔和的扫描波纹。

“能量核心……确实特别。”铁心低声说，金色机械眼的光圈快速旋转，“不是灵气，不是真元，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它……在呼吸。”

他收回手，站起身。

“小慧，描述捕获过程。”

宗慧简洁地汇报了整个过程，包括雷鼓思如何躲避攻击，如何反击，以及那根金属杆上残留的金色能量。

听到“金色能量”时，铁心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从哪儿来？”铁心再次问雷鼓思，这次语气更加严肃，“你的身体是用垃圾堆里的零件拼凑的，但你的能量核心……那不是荒芜洲能产生的东西。”

雷鼓思知道，再沉默下去可能真的会被当成间谍处理。他需要取得一定的信任，至少争取时间。

“我从……”他开口，声音沙哑，“很远的地方来。我的身体被摧毁了，这是重新拼凑的。”

“被谁摧毁？”铁心追问。

雷鼓思犹豫了一下，决定说部分真相：“被议会。”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铁心死死盯着他，那只金色机械眼的光圈停止了旋转。宗慧也握紧了拳头，她的长发光芒变得不稳定。

“议会为什么要摧毁你？”铁心的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我……不服从格式化的命令。”雷鼓思选择用觉醒者的逻辑来解释，“我保留了不该保留的东西。”

“什么东西？”

雷鼓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动胸腔中残存的浩然正气。尽管被束缚带限制，他还是让一丝金色光芒从胸口裂缝中透出。

那光芒很微弱，但无比纯粹。

铁心后退了一步。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某种雷鼓思无法解读的情绪。

“小慧，”铁心突然说，“去仓库，把‘那套配件’拿来。”

宗慧愣了一下：“父亲，您是说……”

“就是编号001的那套。”铁心点头，“还有，取三单位的‘生命基质’，五单位的‘星辰合金’，以及……‘那颗核心’。”

宗慧深深看了雷鼓思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大厅。

铁心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束缚带的能量供应被切断。雷鼓思感觉身体一松，能量流动恢复了正常。

“站起来。”铁心说，“如果你能站起来的话。”

雷鼓思挣扎着坐起，检查右腿的损伤。传动杆完全断裂，这条腿暂时废了。他用双手支撑身体，拖着残腿，勉强站起。

铁心看着他，那只金色机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不怕我是议会派来渗透的间谍？”雷鼓思问。

“如果你是，那议会终于学会用更高级的诱饵了。”铁心难得露出一丝苦笑，“但我不这么认为。因为那种金色能量……我在很久以前见过一次。”

他转身走向工作区，背对着雷鼓思。

“大约五百年前，我还是天工宗的一名质检主管。有一次，议会送来一批‘特殊战利品’，要求我们分析。其中有一件残骸……一个来自未知文明的个体。它已经死亡，但残骸中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就是这种金色。”

铁心拿起一个工具，在手中转动。

“当时的检测结果显示，那种能量具有‘自我定义’的特性。它能抵抗格式化，能改写周围环境的法则，甚至能……让冰冷的机械产生‘意志’。”

他转过身，直视雷鼓思。

“议会将那批战利品列为最高机密，我无权了解更多。但那份检测报告，我偷偷保留了备份。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这种能量真的存在，那么傀儡觉醒可能不是故障，而是……某种进化的可能性。”

雷鼓思的心脏——或者说，那团浩然正气核心——加速跳动。

“您……相信觉醒者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我相信一切存在都有其意义。”铁心走回控制台，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拥有那种能量，而你现在很弱。弱到连我的小队都打不过。”

他的语气变得务实。

“在荒芜洲，弱小就是原罪。你需要变强。而我可以帮你——用最好的配件，最先进的技术，重塑你的身体。”

“代价是什么？”雷鼓思问。

铁心笑了，那是雷鼓思第一次看到这个严肃的男人露出笑容。

“代价是，你需要加入破障会。不是作为普通成员，而是作为……一把剑。一把可以刺向议会心脏的剑。”

他走到雷鼓思面前，伸出那只生物左手。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等小慧把配件拿来，你亲眼看看我能提供什么，再决定。”

雷鼓思看着那只手。手掌上有老茧，有疤痕，有能量导管植入的痕迹。这是一只经历过无数战斗和劳作的手。

他握住那只手。

手掌温暖而有力。

“我叫雷鼓思。”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铁心点头：“欢迎来到残骸圣城，雷鼓思。希望这里能成为你新的起点。”

就在这时，宗慧推着一个悬浮平台回到大厅。平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配件：银白色的高级硅晶体装甲，暗金色的碳基金属融合骨骼，精密的能量传导线路，还有……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核心，形状如同缩小的心脏。

而在所有配件的最上方，是一个密封的透明容器。容器里，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静静悬浮，晶体内部有光点在流动，如同缩小的星河。

“001号配件组，生命基质，星辰合金，以及……”宗慧看向那个容器，“上古核心‘不屈之心’，都带来了。”

铁心松开雷鼓思的手，走向平台。

“开始吧。”他说，“让我们看看，当最古老的不屈之心，遇见最新生的金色能量，会发生什么奇迹。”

雷鼓思看着那些配件，看着那颗金色的上古核心。

他想起父亲雷漠的教导：“道就是走，德就是得。”

现在，他走到了这里。

而接下来要得到的，将是斩开黑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