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杀手小师弟怎么长歪了5(2/2)
裴纪白默默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块绣着青竹的手帕——是季凛给的。
走到分岔路口时,亭逸突然停下:“台泽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裴纪白脚步一顿。
他看到季凛冲他眨眨眼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却还是忍不住回头。
暮色中,亭逸正俯身在季凛耳边说着什么,手指自然地拂去他肩上一片落叶。
月光代替夕阳洒落下来,裴纪白攥紧了手中湿透的帕子。
那团熟悉的灼热又在他胸口蔓延开来,比河水更凉,比火焰更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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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令是卷在青竹筒里送来的。
裴纪白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上面只写了九个字:“今夜子时,醉仙楼,赵禹。”
笔迹凌厉得几乎要划破纸面,是魏教习亲笔。
“你的第一单。”
亭逸大师兄将一柄乌木鞘短剑放在他掌心,“见血封喉的淬过药,记住,别让对方出声。”
短剑比想象中沉。
裴纪白试着挥了挥,手腕不自觉发抖。
十六年来他杀过鸡宰过鱼,却从未将兵刃刺入活人体内。
“怕了?”楼叶勾着他脖子往练武场拖,“来来,我陪你过几招壮胆。”
木剑相击的脆响中,裴纪白频频走神。
黄昏时分,他独自蹲在后山溪边磨剑,青石上荡开的血色水纹让他喉头发紧。
“手法不对。”
熟悉的声音惊得他差点摔进溪里。
季凛不知何时蹲在了对面,拿过他手中的剑在石上画了个弧:“要这样磨,刃才够利。”
月光透过他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裴纪白注意到他腰间别着六把飞刀——比平日多了一倍。
“师兄今晚有任务?”裴纪白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季凛磨剑的手顿了顿:“嗯,去城东。”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关切,“你第一次出任务可得小心点,别掉以轻心。还有不要受伤……”
裴纪白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师兄。”裴纪白微微一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会小心的。”
季凛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去吧,我等你回来。”
裴纪白握紧手中的短剑,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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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醉仙楼依旧灯火通明。
裴纪白蹲在屋顶上。
三楼雅间的窗纸上,一个肥胖人影正举杯畅饮——扬州盐运使赵禹,任务目标。
“贪官污吏。”
魏教习白天的训话在耳边回响,“他害死的冤魂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夜风突然转凉。
裴纪白咬住短剑,沿着排水管攀上三楼。
指尖触到窗棂时,屋内传来女子娇笑。
他僵住了——情报没说目标带着女眷。
“大人再喝一杯嘛。”
“小妖精……等本官看完这账本……”
裴纪白深吸一口气。
为了不惹麻烦,他必须等。
瓦片硌得膝盖生疼,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女子告退的脚步声。
门扉合拢的瞬间,他猫一般滑入窗缝。
赵禹正背对窗户解腰带,后颈的肥肉堆在衣领上。
裴纪白握剑的手汗湿打滑,脑海中闪过教习的话:后颈第三节脊椎,刺入三寸。
短剑出鞘的刹那,赵禹突然转身。
“谁?!”
烛光下,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因惊惧扭曲。
裴纪白的剑尖停在半空,与目标惊恐的眼睛之间只隔三寸。
就是这三寸,让他看清对方眼角的皱纹和嘴角的痣——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想杀我?”
赵禹突然狞笑,肥手摸向案几下方,“老子等的就是你们!”
机括声炸响的瞬间,裴纪白本能地侧翻。
三支弩箭擦着耳际钉入墙壁,其中一支划破了他的衣袖。
赵禹趁机抄起花瓶砸来,他仓促举剑格挡,瓷片四溅中左腕一阵剧痛。
赵禹喘着粗气举起烛台,“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杀我?”
铜烛台裹着风声砸下时,裴纪白突然想起季凛教的“燕回旋”。
他矮身滑步,短剑划过一道银弧——这次没再犹豫。
剑刃入肉的触感像切开一块温热年糕。
赵禹的瞳孔骤然放大,烛台哐当落地。
他捂着喷血的喉咙后退,撞翻书柜瘫坐在地,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
裴纪白站在原地,看着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赵禹的脚蹬了几下,最终不动了。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那张青灰色的脸上,嘴角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