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才高犯众忌（2/2）

“薛佳人之才，是经世致用之才！是谋国定边之才！在朕眼中，她堪比良将，可配军师！”皇帝越说越激动，连日来因薛佳人带来的那种智识共鸣的畅快与被朝臣非议的憋闷交织在一起，让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你们不是瞧不起女子参政吗？好！朕就为她设一个‘女官’！不是后宫妃嫔的虚衔，是实职！不仅要参赞军机，将来若有能为，便是统领三军、为国出征，朕也准她一试！”

“皇上！万万不可啊！”老臣们扑通跪倒一片，声音凄惶，仿佛天都要塌了。

“有何不可？”皇帝冷笑，“你们反对，无非是觉得她不行。那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我们以才论才，以能服人！”他猛地一挥手，“去，拣选十件近来最棘手、最刁钻的边务、民政、刑名奏折，不分难易，打乱了封好。三日后朝会，薛佳人，”他顿了顿，改口道，“不，届时朕会请薛……请这位有才之士，与你们推举出来的、自认为才干出众的臣工，各自闭门筹划，写出应对之策。届时当堂拆封，匿名誊抄，由在场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共同评议，投票决定孰优孰劣！若你们推举之人胜了，此事作罢，朕再不提女官之事；若你们输了……”

皇帝没有说完，但那森冷的眼神，已让所有跪着的人脊背发寒。这是堂堂天子，要以朝廷威严和君臣体统为赌注，为一个后宫女子，与满朝文武打一场轰轰烈烈的“擂台”！

皇帝金口玉言，此事再无转圜余地。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前朝后宫。

前朝自然是一片炸锅。老臣们深感屈辱，愤懑不已，却又被皇帝将了一军，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迎战，私下里更是将“妖妃祸国”、“君王昏聩”的帽子扣得死死的。一些较为圆滑或心怀观望的臣子，则暗自心惊，开始重新评估这位薛美人的能量与皇帝对其重视的程度。

而后宫，更是被这滔天巨浪冲击得七零八落，人心惶惶。

凤仪宫内，皇后刘姝含听完禀报，久久未语。她手中那串常年不离的佛珠，第一次被搁在了案上。她望向窗外，目光深远，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上此举，是爱之，亦是……害之。”她可以容忍妃嫔分宠，可以平衡各方，但皇帝如此不管不顾地将一个后宫女子推向与前朝对抗的风口浪尖，这已完全超出了她作为皇后所能掌控与调和的范畴。这“才”，已成悬顶之剑。

瑶华宫的李秀儿被这阵势吓住了，拉着姐姐李鸳儿的手，脸色发白：“姐姐，皇上他……他为了薛妹妹，要和满朝的大人们打架吗？这……这可怎么是好？”

凝香阁的宋可儿这次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呆呆地问琪琪格：“薛姐姐……是不是要当大官了？比那些老头还大的官？”琪琪格皱着眉，草原儿女的直爽让她觉得那些老头子小题大做，但也隐隐感到不安：“谁知道呢，你们中原人的规矩，真是麻烦死了！”

而永和宫的李鸳儿，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了然与更深沉的警醒。皇帝对薛佳人的维护与推崇，竟到了不惜与整个文官体系正面对抗的地步！这份“殊宠”，已不是恩典，而是将她架在烈火上炙烤。无论三日后的比试结果如何，薛佳人都已成了所有反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赢了，是打了满朝文武的脸，今后必遭更疯狂的反扑与暗算；输了，则坐实了“惑君”之名，前景更是堪忧。

皇帝自以为是在扞卫“才华”本身，是在打破偏见，却不知他这充满个人意气、近乎赌博的方式，已将薛佳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险地。这深宫之中，有时候，帝王的“深爱”与“激赏”，比任何毒药都更致命。

李鸳儿再次严令永和宫上下，对此事不闻、不问、不议。她抱紧了怀中的安宁，目光投向兰藻轩的方向。薛佳人，那个沉静如水的女子，此刻在做什么？是依旧在临摹那风骨峭拔的字帖，还是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足以吞噬她的风暴而心潮难平？

风暴已至，无人可以独善其身。这场因“女子才华”而起的惊天波澜，将把所有人，都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