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地窖遗刻(2/2)
阿土精神一振,小心地用手拂去地面上厚厚的灰尘。灰尘之下,露出了更加清晰的刻痕。这些刻痕线条粗犷、古拙,深深镌入岩石之中,历经岁月,依旧清晰可辨。它们并非连贯的文字,更像是一幅幅简陋的、如同孩童涂鸦般的图画。
第一幅:刻画的似乎是一个简单的山形,山下有许多细小的人形,朝着山顶跪拜。山顶之上,有一个更加复杂、难以辨识的符号,像是一个扭曲的太阳,又像是一只眼睛。
第二幅:依旧是那座山,但山体上出现了许多纵横交错的线条,像是裂痕,又像是通道。许多人形走入那些线条(通道)中,但只有少数几个从另一边走出,走出的那些人形,似乎更加高大,或者……形态发生了某种变化?
第三幅:画面变得混乱而血腥。无数人形在山中、在那些线条(通道)里厮杀、战斗,残肢断臂横飞。画面的中心,是那个山顶的扭曲符号,符号下方,似乎堆积着什么东西,像是祭品,又像是……尸体?
第四幅:画面简单了许多。只有一座山,山顶的扭曲符号依旧在,但山下和山中的人形全部消失了。只在山脚下,多了一个歪斜的、简单的图形——那图形,赫然与外面那块古碑上的“冢”字,有八九分相似!而在“冢”字旁边,还刻画了几个更加细小、难以辨认的符号,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阿土的心,砰砰跳动起来。这些简陋的刻痕,似乎在讲述一个关于这座山——很可能就是黑煞山——的古老故事!朝拜、入山、厮杀、祭祀(或死亡)、以及最后的“冢”……这难道是在记录黑煞山的某种隐秘?那些走入山中线条(通道)又走出来的人,是得到了什么?还是变成了什么?山顶那扭曲的符号,代表什么?为何最后只剩下“冢”?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落在第四幅刻痕,“冢”字旁边那几个细小的古老符号上。这些符号,他一个也不认识,与如今通行的文字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师姐!快进来!这里有发现!”阿土按捺不住,朝着入口方向低喊。
不多时,凌清墨扶着岩壁,有些吃力地走了进来。看到洞窟中央的水潭,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有水,意味着他们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饮水。但随即,她的目光也被阿土发现的刻痕吸引。
“这是……上古岩画?还是某种祭祀铭刻?”凌清墨走近,仔细辨认那些图案,秀眉越蹙越紧。当看到第四幅那个“冢”字和旁边的古老符号时,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师姐认得这些符号?”阿土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
凌清墨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敢确定。但我曾在宗门一部极为冷僻的、关于上古符文和氏族图腾的残破玉简中,见过类似的字符。如果我没记错……”她指着“冢”字旁边那几个符号中,最上方一个如同扭曲火焰般的图形,“这个符号,似乎与上古某个崇拜火焰、擅长炼器与征战的部族——‘焱’族的图腾,有几分相似。而的符号,“似乎与‘玄蛇部’、‘山岳部’有关。这些都是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上古部族,据说曾在极为久远的年代,活跃在这片大地之上。”
“上古部族?图腾?”阿土心中震动,“师姐的意思是,这些刻痕,可能是上古某个部族留下的?记录的是他们与这座山有关的事情?那山顶的符号,还有这‘冢’字……”
凌清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只是猜测。这些符号太过古老残缺,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若真与上古部族有关,再结合外面的古碑和其镇压的战场煞气……”她顿了顿,看向阿土,美眸中闪过一抹惊疑,“阿土,你说,我们之前遇到的血浮屠,黄老鬼追寻的地脉阴煞,冰螭守护的水玉灵莲,还有这古碑镇压的战场遗迹,以及眼下这地窟中可能的上古部族刻痕……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是否都指向了这座黑煞山深处,某个被尘封的、惊人的秘密?”
阿土深吸一口带着腐朽和潮湿气息的空气,只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地窟,瞬间变得迷雾重重,寒意森森。黑煞山,这座在传闻中只是妖兽横行的凶地,其下究竟埋藏着怎样的过往与隐秘?
“无论如何,此地暂时安全,且有水源。师姐,我们先在此疗伤恢复,再从长计议。”阿土压下心中的惊疑,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实力。只有拥有自保之力,才能探寻这些秘密,才能……活着离开黑煞山。
凌清墨点头赞同。两人不再多看那些令人不安的刻痕,走到水潭边。潭水清澈冰凉,凌清墨小心地以灵力感知,确认无毒后,两人这才掬水痛饮,又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尘土,顿时感觉精神一振。
他们选择在洞窟入口内侧、一个干燥的角落坐下调息。这里既能观察到洞窟全貌和水潭动静,又能第一时间应对入口处的变故。
阿土盘膝坐下,将“地枢令”放在膝上,默默运转《地元真解》,汲取洞窟中微薄的地脉之气,同时引导体内残留的淡金印记暖流和那丝得自古碑的精纯厚土地气,滋养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凌清墨也服下仅剩的几粒疗伤丹药,运转《水云诀》,吸纳此地浓郁的水行灵气,缓缓恢复。
地窟中恢复了寂静,只有水潭偶尔传来的轻微水流声,以及两人悠长而微弱的呼吸声。然而,无论是阿土还是凌清墨,心中都清楚,这寂静之下,潜藏着多少未解的谜团和可能的风险。那些古老的刻痕,如同沉默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外面昏暗的天光透过狭窄的入口,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斑,又渐渐黯淡下去,黑夜即将来临。
忽然——
“咕噜噜……”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翻涌的声音,从洞窟中央那清澈的水潭深处,隐约传来。
正在入定调息的阿土和凌清墨,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警惕的目光,瞬间投向那幽深的水潭。
水潭平静无波,清澈见底,与之前并无二致。
但方才那声音,绝非幻觉。
阿土和凌清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看似安全的地窟,似乎也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