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绝地逢生(2/2)
“地枢令,引脉,乱流!”
阿土心中低喝,点在冰螭鳞甲上的指尖灵力猛然爆发,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股奇异的震荡波纹,顺着鳞甲缝隙,传导进入冰螭身下的湖水之中!与此同时,他右手一直紧握的“地枢令”,也被他狠狠插向脚下的冰面,令牌上乳白光芒流转,全力引动湖底深处,那被之前爆炸扰乱、尚未完全平息的地脉水脉交汇节点残余的混乱气息!
“厚土载物”,承载万物,亦可扰动地脉!“地枢令”,能定地脉,亦能引地脉之气,制造短暂的紊乱!
阿土要做的,就是火上浇油,将之前钟乳石砸击造成的节点混乱余波,与冰螭自身狂暴的冰寒灵力,以及这溶洞内浓郁的水行灵气,通过“地枢令”和他那一指为引,强行搅在一起,制造一场小范围的、短暂的灵气暴动!目标,并非伤敌,而是——阻敌、乱敌!
“轰——!”
以阿土落指点中之处和“地枢令”插入的冰面为中心,湖水之下,猛然爆发出一股混乱无比、属性冲突的灵气乱流!地脉之气的厚重沉凝,水行灵气的绵长柔韧,冰寒之力的极致冻结,还有之前爆炸残留的狂暴冲击……数种力量被强行搅动、对撞,瞬间在冰螭身下制造出一个混乱的灵气旋涡和暗流!
冰螭正全力喷吐寒息、挥尾抽击,庞大的身躯大半隐于水中,全靠对水流的精妙操控维持平衡和发力。此刻身下水流和灵气突然变得混乱不堪,如同平地起惊雷,让它措手不及!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巨尾的抽击轨迹偏移,狠狠砸在旁边的冰面上,冰屑纷飞;口中的吐息也为之一乱,方向偏离,擦着阿土的残影,将远处洞壁冻结了一大片。
“嘶——?!”
冰螭发出一声混杂着惊怒和痛楚的嘶鸣。混乱的灵气乱流虽然无法对它强横的肉身造成实质性伤害,但那不同属性力量的冲突、撕扯,依旧让它气血翻腾,难受至极,尤其是对水流掌控的瞬间失效,更是让它有种失控的憋闷感。它不得不暂时中断攻击,全力稳住身形,操控灵力平息身下的混乱。
而阿土,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混乱和僵直!
在冰螭身形失控、攻击中断的这电光石火之间,阿土已然凭借着滑冰般的身法,从冰螭身侧掠过,冲到了它身后,靠近溶洞另一侧通道口的方向。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冰螭一眼,身形如同猎豹般弹起,扑向昏迷的凌清墨所在的位置。
“师姐,得罪了!”
阿土低语一声,一把抄起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的凌清墨,用最轻柔又最迅捷的动作将她背在背上,并用之前扯下的衣带紧紧缚住。然后,他看准溶洞顶部,那因为之前爆炸和冰螭攻击而变得松动、摇摇欲坠的几根巨大钟乳石,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地枢令”再次亮起,不过这次光华内敛,他将其当做投掷的暗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几根最粗大、根基最不稳的钟乳石根部,狠狠掷去!
“嗖!砰!咔嚓!轰隆隆——!”
“地枢令”精准地击中了目标。本就松动的钟乳石根部在蕴含地脉之力的令牌撞击下,彻底断裂!数根粗大如梁柱的钟乳石,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刚刚稳住身形、暴怒转头欲追的冰螭,轰然砸落!碎石如雨,烟尘弥漫,瞬间将冰螭所在的湖面区域笼罩!
这不是为了伤敌,冰螭皮糙肉厚,这些钟乳石砸不坏它。但足以制造混乱,阻挡视线,延缓它的追击!
阿土毫不停留,在掷出“地枢令”的瞬间,已然转身,朝着溶洞另一端、那个他之前就留意到的、隐藏在几根石柱后方、隐隐有气流涌动的幽深通道口,用尽最后力气,发足狂奔!
背后,传来冰螭惊天动地的暴怒嘶吼,以及钟乳石砸落湖面、冰层碎裂的轰鸣。阿土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死死锁定着他的后背,并且正在迅速冲破碎石烟尘的阻碍。
不能停!绝不能停!
阿土双目赤红,压榨着体内每一分潜力,背着凌清墨,冲入了那漆黑的通道之中。通道狭窄崎岖,但此刻他顾不得许多,只凭着本能和对气流的感知,闷头向前冲。
身后,冰螭的嘶吼越来越近,夹杂着冰块碎裂和岩石崩落的声音,显然那畜生已经冲破阻碍,追了上来!筑基期妖兽的速度,远非重伤的炼气修士可比,即使阿土占了先机,即使通道狭窄限制了些许冰螭的体型,距离也在迅速拉近!
腥风已然从背后袭来,极寒的吐息似乎又在喉咙凝聚。阿土甚至能听到冰螭粗重暴怒的喘息和利爪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
要死了吗?不!绝不能死在这里!
阿土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即将涣散的意识再次凝聚。他目光扫过前方通道,忽然,在“地枢令”微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侧前方岩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中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丝……不同于溶洞水汽的、干燥的土腥气?
没有时间犹豫!阿土身形一折,用尽最后力气,挤进了那道狭窄的裂缝之中!
就在他身体没入裂缝的瞬间——
“轰!”
一股冰冷的吐息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身后的通道岩壁冻结了厚厚一层!冰螭狰狞的头颅狠狠撞在裂缝入口处,碎石纷飞,但它庞大的身躯却被狭窄的裂缝死死卡住,只能愤怒地将头颅拼命向里探,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两个渺小的身影,口中发出不甘的嘶吼,冰寒的吐息不断喷入,将裂缝入口处冻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阿土背着凌清墨,在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裂缝中拼命向前爬。背后传来冰螭撞裂岩壁的轰鸣和疯狂的嘶吼,但裂缝越来越窄,冰螭终究无法钻入。冰冷的吐息蔓延进来,让裂缝内壁覆盖上冰霜,但暂时还追不上阿土的速度。
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的嘶吼和撞击声渐渐模糊、远去。裂缝也开始逐渐向下倾斜,变得更加崎岖难行。阿土全凭一股意志支撑,手脚并用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背后的凌清墨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他紧紧握着那枚救了他性命、此刻光华黯淡的“地枢令”,心口那淡金印记在莲心精华滋养下,散发着微弱的温暖,护住他心脉最后一丝生机。
终于,在力竭倒下之前,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不是溶洞那种蓝白色的荧光,而是……自然的、昏暗的天光?
阿土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点微光爬去。
光亮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洞口。清新的、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与地底通道的沉闷截然不同。
阿土挣扎着爬出洞口,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天空、茂密的植被、以及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他们竟然从地底通道中,直接来到了……黑煞山的某处山体之外?看天色,似乎已是黄昏。
来不及细看,也无力探查周围是否安全。强烈的疲惫和伤势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阿土眼前一黑,带着凌清墨,一起软倒在了洞口外的草丛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前最后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半埋于泥土中的、残缺的古老石碑,石碑上隐约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其中一个字,似乎是……“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