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地脉之骸(1/2)
混沌之“茧”在空旷死寂的地心空间缓缓飘荡,如同狂风中的蒲公英,渺小而无依。阿土盘膝坐在凌清墨身旁,隔着半透明的茧壁,凝视着前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洪荒巨兽遗骸。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无尽岁月的绝对压迫感。即便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即便被粗大恐怖的锁链贯穿身躯、悬吊于此,那具遗骸本身,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威严与凶戾。漆黑的鳞甲如同连绵起伏的山峦,每一道伤痕都仿佛诉说着远古的血战。断裂的巨角峥嵘,哪怕只剩根部,也依旧指向虚空,带着不屈的桀骜。它低垂的头颅隐在暗河蒸腾的灰白雾气中,看不真切,但那两处早已空洞、却依旧巨大如同深渊入口的眼眶,仿佛依旧残留着俯瞰众生、吞噬日月的凶光。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水汽,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锈蚀、又带着浓烈血腥与岁月尘埃的古老气息。灵力乱流更加狂暴,时而灼热如坠熔炉,时而阴寒如临冰窖,在这具遗骸周围形成了一圈圈混乱的能量旋涡。
混沌之“茧”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正不偏不倚地朝着遗骸心脏偏下一点的位置飘去。那里,是数根最粗大锁链的汇集之处,漆黑的锁链深深嵌入遗骸体内,周围鳞甲破碎不堪,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凹陷。
茧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流转的混沌色泽也变得稀薄透明。阿土能清晰地感觉到,维系这层保护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在飘到那遗骸附近时,就会彻底破碎。
必须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阿土强迫自己从巨兽遗骸带来的震撼中收回心神,转而观察四周,寻找可能的生机。岩浆天穹太高,暗河地渊太深,且都充斥着致命的危险。那些连接着巨柱的粗大锁链倒是可以攀附,但上面残留的封印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且距离不近。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在那具遗骸本身。
如此庞大的生物,即便死去,其躯壳也堪称一座移动的山岳。那些破碎的鳞甲缝隙,断裂骨骼形成的孔洞,或许能提供暂时的容身之处,甚至……这巨兽遗骸本身,是否会存在一些奇异之处?
他想起了《地元真解》中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想起了之前混沌丹丸与地脉煞气的共鸣,想起了这处空间狂暴却又蕴含某种规律的灵力乱流。这里的地脉,似乎与这巨兽遗骸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就在阿土心念电转之际,身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嘤咛。
阿土猛地转头,只见凌清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最初有些茫然和涣散,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只是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师姐!你醒了!”阿土心中一喜,连忙凑近些许,低声道,“感觉如何?别乱动,你伤势很重,阴煞蚀毒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还未根除。”
凌清墨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以极快的速度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当目光触及那近在咫尺、如同山岳般的洪荒巨兽遗骸时,饶是以她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窒。但她很快便压下了惊骇,迅速检查自身状况,又看了一眼周围包裹着的、已然稀薄的混沌之茧,最后目光落在阿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是你……用那东西救了我?”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清晰。
阿土知道她指的是混沌丹丸,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将她昏迷后,如何引动地煞逼退紫袍老者,如何崩塌石室坠入此地,以及混沌丹丸最后消融、形成护罩的过程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意识濒临消散时与丹丸奇异共鸣的细节。
凌清墨静静听着,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遗骸和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些贯穿遗骸、连接天地的巨大锁链,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地脉之骸……这竟是传说中的‘地脉之骸’!”
“地脉之骸?”阿土心中一动,这个称呼他闻所未闻。
“我也只是在宗门古籍的只言片语中见过记载。”凌清墨深吸一口气,似乎牵动了伤势,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平稳,“传闻上古甚至更久远的时代,有天生地养、与大地龙脉同源而生的洪荒异兽,其躯壳强横无匹,可移山填海,更能吞吐地脉,是真正的大地宠儿,被称为‘地只’或‘地脉之灵’。其陨落之后,尸身不腐,常与地脉相合,形成特殊的地貌或秘境,其骸骨便被称作‘地脉之骸’。”
她的目光落在那巨大的漆黑锁链上,继续道:“看这锁链的制式和上面残留的符文……绝非自然形成。这头地脉之灵,是被人以通天手段,强行镇压、锁死在此地,以其躯壳为牢,以其残存的地脉之力为源,布下了这惊世骇俗的封印大阵!我们之前经过的那片地火阴河混乱区域,包括那‘阴阳界隙’,恐怕都只是这大阵外围的衍生产物。这里……才是封印的核心,或者说,是这头地脉之灵被囚禁、炼化的‘刑场’!”
阿土听得心神剧震。以如此恐怖的洪荒巨兽为囚徒,以其尸身为阵眼,布下这笼罩不知多少范围、历经万古依旧运转的封印大阵?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又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要这么做?
“那我们……”阿土看向那越来越近的遗骸心脏处的凹陷,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混沌之茧。
“这茧支撑不了多久了。”凌清墨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阿土轻轻按住。
“师姐,你伤势未愈,别妄动灵力。”阿土沉声道,目光再次投向遗骸,“那里,”他指了指锁链汇集处的巨大凹陷,“似乎是封印的一个关键节点,也可能是这巨兽生前力量汇聚之地。混沌之茧正朝着那里飘去,或许是受到残留地脉之力的吸引。那里或许有暂时容身之处,也可能……是更危险的绝地。”
“我们没有选择。”凌清墨看着阿土,眼神清澈而坚定,“茧破之时,暴露在这狂暴的灵力乱流和巨兽残存的威压下,我们必死无疑。那凹陷处虽有未知风险,但至少可能避开最直接的冲击。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矗立的、布满古老纹路的巨大石柱和连接它们的锁链网络:“这整个空间,看似空旷死寂,实则处处都是封印符文。那凹陷处既然是锁链汇集、封印力量最强的节点之一,反而可能是整个狂暴灵力场中,相对‘稳定’的一个区域,就像风暴的中心。”
阿土闻言,若有所思。确实,越是强大的封印核心,为了维持稳定,其力量运转反而可能越有序,外泄的混乱能量会相对较少。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待会茧破,我会尽力稳住身形,我们一起朝那凹陷处去。”阿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混沌气息,以及酸麻中带着新生的力量,“师姐,你抓紧我,千万莫要动用灵力,以免引动蚀毒。”
凌清墨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怀中的黑色盒子(幽冥土)又紧了紧。她伤势极重,蚀毒虽被暂时压制,但本源亏空,此刻确实不宜妄动。
混沌之茧的光芒越来越暗,已近乎透明,如同一个巨大的肥皂泡,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岌岌可危。他们距离那巨大的遗骸凹陷,已不足百丈。
近了,更近了。
阿土甚至能看清那凹陷处周围的细节:破碎的鳞甲边缘锋利如刀,巨大的骨骼断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锁链上每一道符文都清晰可见,流淌着暗沉的光泽。凹陷深处幽暗无比,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同时也更加混乱、更加沉重的“地气”,混杂着巨兽残留的凶戾威压,从凹陷处散发出来。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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