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一剑长空(1/2)
镇岳剑归鞘,剑身与粗粝皮鞘摩擦,发出沙哑的轻响,在死寂的石窟中格外清晰。
阿土没有去看身后那摊混杂着骨粉与血沫的污迹,也没有理会那个瘫在岩壁下、气息奄奄的矮个修士。他的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埃,落向石窟深处那条最为幽暗的岔道。
那是通往地渊七层的路径之一。
一个月前,师姐凌清墨便是在此与他分别。
“地渊七层,有‘冥火兰’的踪迹。”当时,凌清墨指着那条深不见底的裂隙,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师父的‘五行逆灵散’,只差这一味主药。我必须去。”
阿土记得自己试图劝阻。地渊七层,已是千窟地渊的中层区域,凶险程度远非前六层可比。传说那里不仅有堪比金丹修士的恐怖妖兽盘踞,更有上古遗留的残缺禁制、紊乱的地磁元力,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但凌清墨只是摇头,将一枚温润的玉佩塞入他手中:“阿土,你留在此处灵穴,借地脉之气稳固修为,参悟《地元真解》。若一月后我未归……”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你便循着我们来时的路,离开地渊,去‘流云坊市’找‘百草阁’的葛老先生,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玉佩是师姐贴身之物,刻有简易的防护法阵,亦能彼此感应大致方位。此刻,阿土握紧掌心玉佩,冰凉中仅存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指向那条黑暗岔道的深处,却已整整三日未曾移动分毫。
这不是好兆头。
阿土深吸一口气,地窟中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浊气涌入肺腑,却让他心神更加凝定。三年地渊生死搏杀,早已磨去了他最后一丝稚嫩与犹豫。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的物品:镇岳剑、三张师姐留下的“金刚符”、五枚“回气丹”、一小包“驱瘴粉”、以及那枚得自古修士洞府、引来阴傀宗追杀的地魄玄晶。
地魄玄晶被他用兽皮仔细包裹,贴身收藏。此物鸡蛋大小,呈不规则的多面体,触手温润如玉,内里却仿佛有土黄色的星云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而磅礴的地脉元气。它不仅是他修炼《地元真解》的助力,关键时刻,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待了三年的灵穴石窟,阿土不再留恋,迈步走向那条黑暗岔道。
岔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不再是常见的灰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触手冰凉滑腻。空气变得粘稠,灵气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腐朽甜腥的气味。
阿土运转《地元真解》基础法门,心口淡金印记微微发热,与脚下大地保持着微弱的共鸣。这让他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前方岩层的结构,避开可能的塌陷或陷阱。同时,他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如同融入岩石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深处潜行。
岔道曲折向下,坡度陡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不是溪流的潺潺,而是某种粘稠液体缓慢滴落的“嘀嗒”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瘆人。
阿土放缓脚步,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土黄灵光,轻轻弹在侧前方岩壁上。灵光没入岩石,反馈回的震动显示,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贴着岩壁,小心地探出头。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比之前灵穴石窟大上数倍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垂下无数暗紫色的钟乳石,尖端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暗绿色液体。液体在地面汇聚成一片片大小不一的“水洼”,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蒸腾起带着刺鼻酸味的雾气。
而在这片诡异“水泽”的中央,赫然矗立着几座……建筑?
那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着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石质结构。风格古朴粗犷,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苔藓般的暗紫色菌类。建筑大多残破,只剩断壁残垣,但其中一座类似塔楼的建筑,却相对完整,约有七八丈高,塔身歪斜,却顽强地屹立着。
更让阿土心惊的是,在这些建筑残骸之间,散布着许多惨白色的东西。
是骸骨。
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妖兽的。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撕碎,又随意丢弃。一些骸骨上,还挂着尚未完全腐烂的衣物碎片或鳞甲,在暗绿色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里是一处古遗迹?还是某个上古宗门的废墟?为何会在地渊七层的入口附近?
阿土心中警铃大作。地渊之中,越是古老、越是诡异的地方,往往意味着越大的危险。师姐的玉佩感应指向这片废墟的更深处,她很可能穿过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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