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烙印下的救赎(上)(1/2)
夜色如泼墨般浸染着流浪部落的每一个角落,白日的血腥与喧嚣已被沉重的寂静取代,唯有夜风掠过残破帐篷发出的呜咽,以及从某些石屋中隐约传来的压抑呻吟,证明着生命的存在与痛苦的延续。
空气中混杂着草药苦涩的清香和一丝无法散去的铁锈般的气味,构成劫后余生的独特氛围。
林娆独自立于空旷的石屋中央,身形在摇曳的油灯下拉出颀长而孤寂的影子。
这间石屋,承载了太多权谋、屈辱与挣扎。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粗糙的石壁、中央早已冷却的石砌火塘,最终,定格在墙角那巨大、冰冷、在昏暗中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铁笼上。
笼柱粗壮,门锁锈迹斑斑,它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怪物,沉默地蛰伏在阴影里,提醒着她那段将云冽视为笼中困兽的过往。
油灯的光晕跳跃着,偶尔掠过几根冰冷的铁栏,映出斑驳的光影。
林娆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桌冰凉的边缘,仿佛能穿透时光,触摸到当年被囚于笼中那个遍体鳞伤、眼神却如困兽般倔强不屈的身影——云冽。
她是掌控他生死的林家大小姐,而他是她掌中可以随意搓揉的兽奴。
这个铁笼,是她绝对权力和冷漠无情的极致象征,是她亲手烙在他生命中的屈辱印记。
她曾以为,时过境迁,这耻辱的象征早该被砸碎丢弃,为何还会留在这里?是无人敢动,还是……他本人执意留下?
一种混杂着愧疚、刺痛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攫住了她的心脏。
门帘被轻轻掀动的细微声响打断了她的沉思。
秦婉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讨好与急于表功的雀跃。“表姐,”她声音压低,却难掩兴奋,“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算是答谢你那日送我那个‘礼物’的回礼!”
她侧身让开,两名披着玄甲、面色冷硬的卫士押着一个踉跄的身影踏入石屋。
是蝎瞳。
昔日那个妖娆妩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的蝎族圣女,此刻已是狼狈不堪。她身上的衣物破损严重,勉强蔽体,裸露的皮肤上遍布纵横交错的鞭痕与青紫的瘀伤,新的血迹还在缓缓渗出。
她头发散乱,脸颊红肿,唯有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中,还残存着一丝不甘与桀骜,但在接触到林娆平静无波目光的瞬间,那光芒迅速被深刻的恐惧压下,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秦婉走到林娆身边,带着几分卖弄的语气解释道:“这个蝎族的贱奴,竟敢冒充表姐你的恩人,还妄想蛊惑云冽,其心可诛!我已经替表姐你好好‘审问’过她了,用了点小手段,总算撬开了她的嘴。”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林娆沉默着,目光平静地落在蝎瞳身上,看不出喜怒。
秦婉见她没反应,便自顾自地行动起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打开后里面是鲜红欲滴的特制朱砂。
她冷笑一声,一把拽过蝎瞳无力垂落的手腕:“验明正身,表姐你看!”说着,她用朱砂笔尖蘸满颜料,不顾蝎瞳因屈辱和疼痛发出的微弱闷哼,强硬地在其手腕内侧白皙的皮肤上,点下了一枚醒目的守宫砂。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刺目的鲜红之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朱砂印记清晰地附着着,没有丝毫晕散或变色的迹象——点砂,成功了。
这意味着,蝎瞳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她与云冽之间,是清白的。
秦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悻悻然:“哼,倒是小瞧她了,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然而,这个结果对于林娆而言,却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她心中最愧疚的角落。
刹那间,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十年前那个雨夜,她为了系统任务,强行占有了双腿残疾、无力反抗的云冽,他眼中刻骨的恨意与屈辱;
不久前在这石屋,她因误解和炽烈的嫉妒,在盛怒之下将纹身烙印印在他脸上时,他痛楚却隐忍的眼神……
原来,自始至终,那个一次次打着各种旗号去伤害他、践踏他尊严的人,都是自己。
而云冽与蝎瞳之间,竟什么都没有发生。
强烈的愧疚感与自我厌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蝎瞳强撑着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维护自身骄傲的尖刻,打破了沉寂:“林大小姐……我蝎瞳……虽非什么贞洁烈女,却也生性骄傲。云冽首领……他确实英武不凡……但,他既已非完璧之身,一个失了清白的雄性……我蝎瞳,岂会自贬身价去接纳?”
她的话语如同毒刺,不仅洗刷了云冽的“不白之冤”,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林娆自己才是那个剥夺云冽“清白”的残酷事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