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十年省长(1/2)
秋分时节的阳光斜斜地掠过省政府办公大楼的落地窗,在 钟长河身后投下修长的影子。他站在十七楼的办公室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窗沿,目光掠过楼下车水马龙的长街,掠过远处拔地而起的科创园区,最终定格在江对岸鳞次栉比的居民新区——那里曾是十年前全省最大的棚户区。
办公桌上的台历被红笔圈出了一个日期,距离他正式卸任还有整整三十天。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泛起奇异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正在缓慢剥离。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他却没有立刻接起,任由那串熟悉的号码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明明灭灭。
十年前那个雪夜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时任沿海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他,在省委组织部的谈话室里攥皱了那份破格提拔的任命文件。玻璃窗上凝结的冰花映着他年轻却紧绷的脸,组织部长拍着他肩膀说全省人民看着你时,他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时的他像头初入山林的幼狮,空有一腔热血却不知深浅,走出省委大院时,皮鞋踩在积雪里发出的咯吱声,仿佛是命运在脚下碎裂的声响。
的一声轻响拉回思绪,电脑屏幕弹出加密邮件提醒。 钟长河转过身,目光扫过桌面相框里的合影——那是五年前全省脱贫攻坚表彰大会的留念,照片上的他站在人群中央,鬓角已有了星星点点的白霜,身后是二十几位穿着冲锋衣的下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团队特有的疲惫与锐利。他记得那天在庆功宴上,常务副省长老赵喝高了拍桌子:我你这头狮子,带着一群饿狼啃下了最难啃的骨头!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密码时,他想起了老徐团队最初的模样。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总说自己的政策研究室主任,第一次汇报工作就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当时老徐拿着厚厚一叠产业转型方案,字里行间全是可行性分析,却唯独没有破局点。 钟长河把方案摔在桌上,指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要的不是四平八稳的报告,是能让五十万矿工转型的活路!那天两人在办公室吵到凌晨三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晨光熹微时,老徐揉着通红的眼睛说:省长,我懂您的意思了。
邮件附件下载完成的提示音打断回忆。 钟长河点开文件,熟悉的红蓝折线图出现在屏幕上——十年间全省GDP增长曲线如陡峭的山脊,在2018年出现漂亮的拐点后一路攀升。他滑动鼠标,停留在高新技术产业占比那一栏,看着数字从十年前的12%跃升至如今的38%,喉咙突然有些发紧。这串冰冷数字背后,是多少个会议室里的拍案而起,多少次谈判桌上的寸土不让,多少回深夜办公室的孤灯独明。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屏幕上跳动着纪委王书记的名字。 钟长河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老搭档低沉的嗓音:老钟,城东地块那个案子,收尾了。他握着手机走到窗前,目光投向市中心那片正在建设的中央商务区,那里曾是某大老虎为情妇圈占的风水宝地。当年收到匿名举报信时,信封里装着的不仅是举报材料,还有枚泛着寒光的子弹。他连夜成立专案组,王书记带着纪检铁军像群嗅觉敏锐的猎犬,在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里抽丝剥茧,最终将那只盘踞多年的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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