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光残照与镜塔初现（1/2）

陈屿团队踏入通往镜心塔的纯净光道。光道中弥漫的安宁气息滋养着众人创伤，唯独陈屿在记忆不断消散的漩涡中越陷越深。在光道尽头，镜心塔的真相初露端倪，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更深的谜团与抉择。

光。

无穷无尽、温和而纯净的白光，包裹着每一个人。踏入光道入口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嚣、追杀、镜面破碎的刺耳噪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祥和，如同胎儿重归母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舒适的叹息。

光道内部并非实体通道，更像是在一片纯粹由光构成的能量河流中漂流。脚下是柔软而坚实的光晕，两侧及头顶是流动的、温暖的光之帷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的、类似雨后初霁草木舒展的气息，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一种古老的秩序之力。这气息温柔地滋养着众人疲惫的肉身与受创的灵魂。

青霖深吸一口气，感到连日苦战积累的暗伤与疲惫正在缓慢消融，青木灵气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小铃铛银铃上的裂纹在光芒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细微愈合，她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阿青手中的碧落仙蕈微微摇曳，似乎极为享受这片光之领域，散发的生机绿光更加温润深邃。连苏九眉宇间的凝重也稍稍化开，溯光镜安静地悬浮在他掌心，镜面流光溢彩，仿佛在充能。

然而，这片宛若净土的圣光，对陈屿而言，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炼狱。

他依旧昏迷不醒，被阿青和小铃铛一左一右小心扶持着。纯净的光辉笼罩着他，确实在稳定他濒临崩溃的肉身，强行吊住了那最后一缕生机。但光芒中蕴含的那种“秩序”与“净化”之力，对于他因连续支付代价而变得千疮百孔、充斥着“虚无”与“缺失”的灵魂识海而言，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排斥反应。

就仿佛清水试图注入布满裂痕、且已沾染了异质墨色的陶罐，不仅无法填满，反而可能冲刷掉罐壁上最后一点残存的色彩。

在绝对的安宁与纯净的映照下，陈屿识海中那些失去记忆后留下的“空洞”，显得愈发刺眼和“不合时宜”。光道的力量本能地想要“修复”这种“不完整”，试图抚平那些“伤痕”，但这过程，却像是在强行擦拭一幅本就褪色严重的古画，试图让其变成一张白纸。

“呃……”昏迷中的陈屿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痉挛，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迷雾中。迷雾之外，是温暖的光；迷雾之内，是刺骨的冷。一段段模糊的画面、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感觉，如同退潮般，加速离他远去。

支付关于“情感感知”或“自我认知”的代价，其残酷性在此刻显现。他不仅忘记了老周，忘记了雪夜干粮的温暖与愧疚，甚至开始模糊青霖背影带来的安全感，小铃铛笑声带来的慰藉，阿青沉默守护带来的信任……这些构成“陈屿”之所以是“陈屿”的情感纽带，正在变得淡薄、疏离。

他甚至开始疑惑，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这些围在身边、气息令人安心却又陌生的人是谁，为何要拼死保护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孤独感和剥离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残存的意识。

“陈屿哥哥！”小铃铛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泪水再次涌出，净化之力变得小心翼翼，只敢在最外围抚慰，生怕加剧他的痛苦。

阿青脸色凝重至极：“光道的力量在排斥他灵魂的‘残缺’……这样下去，即使肉身稳住，他可能……会变成空有生命气息的‘活死人’。”

青霖拳头紧握，骨节发白。他看着陈屿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那不断变得空洞的眼神，心如刀绞。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苏九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溯光镜的光芒微微闪烁，映照出陈屿识海中那混乱而黯淡的景象，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某种更深沉的考量。他忽然开口：“光道排斥‘虚无’，或许……需要‘存在’来锚定他。”

“存在？”青霖急切地看向苏九。

“记忆，情感，执念……任何能证明‘他’是‘他’的东西。”苏九的声音低沉，“你们是他最亲近的人，试着呼唤他，用你们共同的经历，把他从虚无中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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