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柳含烟（2/2）
楚无难的目光，却仿佛不受控制，依旧时不时落在柳含烟身上，带着探究与那抹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柳含烟亦回望着他，眼神坦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柔和。
她主动开口道：“我名柳含烟，亦是这天香宝阁的开创者。”
柳含烟……
楚无难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那股熟悉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如同雾中看花，只差一阵清风。
他按下心中波澜，颔首道：“原来是柳阁主，在下玄厄，这位是我的师妹，月瑶。”
他随口报了化名。
柳含烟含笑颔首，目光在宫瑶月的斗笠上停留一瞬，似乎早已看穿二人身份，却并未点破。
“不知柳阁主召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楚无难直接问道，试图将对话引向正轨。
柳含烟随意地摇摇头，银发流淌着淡淡光辉：“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对二位有些好奇，故请来一见，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说着，她素手一翻，那块被精心包裹的灰石便出现在石桌上。
她将灰石轻轻推至楚无难面前。
“方才阁中生出事端，惊扰了二位，此物，天香宝阁分文不取，赠与道长，聊表歉意。”
楚无难将灰石握入手中，“如此，便多谢柳阁主了。”
柳含烟眸光流转，落在灰石上，又移回楚无难脸上，意味深长道：“不必言谢，此物……本就注定是你的。”
她又取出一枚镌刻着繁复云纹的令牌，令牌中心，有着“天香”二字，道韵天成。
“此乃天香令，持此令者，可在任何一家天香宝阁，享受最顶级的贵宾待遇，资源优先调配，价格亦有优惠。
“这亦算是方才的赔罪，还请道长万勿推辞。”
楚无难本欲客套推拒，但目光触及柳含烟那双银眸，到嘴边的话竟咽了回去。
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让他接过了令牌：“多谢阁主。”
柳含烟微微颔首，忽又问道：“二位此行，可是要往沉天陵？”
她竟连这也知道？是天机神通？
楚无难眉头微挑：“阁主倒是……消息灵通。”
柳含烟浅浅一笑，云海似乎都明亮了几分：“若道长信我，可尝试自‘葬圣回廊’而入。其中……或许有道长意料之外的机缘。”
葬圣回廊？
楚无难心中一动，沉天陵入口众多，凶险各异。
这葬圣回廊在古籍中记载模糊，凶名不显，如今却被这位阁主特意提及。
他总感觉……这位柳阁主似乎总在话语中暗藏机锋，指引方向。
他不动声色地应下：“阁主指点，在下记下了。”
之后，多是些闲谈。
柳含烟学识渊博，谈吐风趣，对诸天万界奇闻异事、大道演变皆有独到见解。
但她的目光，始终大多时间停留在楚无难身上，那眼神中的情感几乎不加掩饰，温柔而复杂。
宫瑶月坐在一旁，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多余的旁观者。
她看着楚无难与柳含烟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心中那股酸涩与不安越来越浓。
她忍不住在石桌下，悄悄用指尖掐了掐楚无难的手心。
楚无难吃痛，回过神来，这才看到宫瑶月斗笠轻纱后投来的不满目光。
他轻咳一声，起身道：“柳阁主，今日多谢款待与厚赠，我二人还需赶路，便不多打扰了。”
柳含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也随之起身。
临别前，她竟又取出一个折叠精巧的白色小纸船，递给楚无难，眼神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冰雪：
“此去路遥，险阻未知，这小玩意赠与道长，聊以寄托，望能佑道长一路平安。”
楚无难看着那艘小小的纸船，又看看柳含烟，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涌现。
他郑重接过，入手轻若无物，却感觉沉甸甸的。
“多谢阁主，便……暂且告辞。”
他转身欲走，却听柳含烟再次开口，这次却是对着宫瑶月。
“月瑶姑娘，不知可否暂留一步，与在下单独聊上几句？”
楚无难与宫瑶月皆是一怔。
楚无难看向宫瑶月，眼中带着询问，心中虽对柳含烟有莫名信任，但仍以宫瑶月意愿为主。
宫瑶月看了看柳含烟，又看了看楚无难，压下心中疑惑，点了点头：“师兄先行一步，我稍后便来。”
楚无难略一沉吟，对柳含烟拱手一礼，这才转身，身影消失在云海深处。
亭中只剩二女。
宫瑶月转身，看向柳含烟，斗笠下的目光带着疑惑与审视：“不知，柳阁主有何指教？”
柳含烟银眸直视宫瑶月，仿佛要穿透那层轻纱，直窥其神魂本源最深处的秘密。
她静默片刻，轻声开口，话语却如惊雷般在宫瑶月心中炸响：
“姑娘，或许可以……试着多信他一些。”
宫瑶月娇躯微震，斗笠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竟能看穿自己重生者的身份？
柳含烟不待她回答，翻手又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混沌色的珠子，递到宫瑶月手中。
“当你真正决心信他之时，便可捏碎此珠。”
柳含烟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届时，他或许……便再也不会离你而去。”
宫瑶月心中剧震，下意识地接过珠子。
珠子触手温凉，其内混沌之气流转，似蕴藏着难以理解的奥秘。
可以信他？
捏碎珠子？他便不会离开？
这近乎荒谬的言语，配合柳含烟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洞悉一切的眼神，竟让宫瑶月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呆立着，有些不知所措。
“言尽于此，姑娘好自为之。”
柳含烟不再多言，转身望向无尽云海。
宫瑶月怔立片刻，最终将珠子紧紧攥在手心，低声道：“……告辞。”
她转身，快步离去，心绪已乱如麻。
亭内，复归寂静。
柳含烟独立亭中，眺望着无边云海，银眸中倒映着流动的云雾。
许久，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蕴含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