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梦魇·盲目痴愚之音（1/2）

影子从地平线升起时，零的第一反应是“错觉”。

在这片时间停滞、规则废弃的遗忘边境，连概念都半死不活，怎么可能有东西移动？

但影子在靠近。

缓慢、笨拙、不符合任何几何原理地靠近。它的移动轨迹不是直线，不是曲线，而是像醉汉的蹒跚，每一步都踏在不同的空间维度上。影子本身没有固定形态——它像一团被随意揉捏的黑暗，边缘在融化、流淌、重组，不断渗出不可名状的色彩。

然后，零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视觉，不是通过听觉，是通过某种更基础的存在性共鸣。

他体内的多重印记——莎布的污染印记、哈斯塔的逻辑印记、伊波恩的知识印记、纱瓦尔约斯的终末印记——突然同时冻结。

不是反抗，不是颤抖，是彻底的僵直。

像遇到天敌的动物，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剥夺。

零从未感受过这种状态。哪怕是面对清道夫，印记也只是混乱、恐惧、想要逃离。但此刻，它们选择了装死。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声音直接在他的概念结构中震荡，像一根手指粗暴地拨动他存在的琴弦。

那声音无法用语言描述。

勉强比喻的话：像一个宇宙诞生时的第一声啼哭与最后一个黑洞蒸发时的叹息叠加在一起；像所有已说、未说、将说的言语同时被撕碎又强行缝合；像逻辑本身被嚼碎后吐出的残渣。

声音只有一个词，或者说，一个概念的粗暴投掷：

“我——”

“的——”

“玩——”

“具——”

每个音节都让零的存在性剧烈波动。88% → 85% → 81% → 77%！仅仅四个音节，就削去了11%的存在性！

这不是攻击，甚至不是有意伤害。这只是那个存在正常说话的余波。

零的灵魂开始崩解。

不是污染，不是侵蚀，是更恐怖的东西：同化。他的概念结构正在被那个存在的声音强行重构，向着更混沌、更无意义、更“接近源头”的状态退化。

人类性完整度：32.5% → 25% → 18% → 12%！

断崖式下跌！

“不——”零试图挣扎，试图调动任何可用的力量。

但体内的印记依旧冻结。白色钥匙在疯狂震动，但不是为了对抗，是在共鸣——它在呼应那个存在的声音，像迷失的孩子听到父母的呼唤。

概念手术刀？刀身直接崩碎成粉末。它无法切割这种层级的“真实”。

就在这时——

遗忘边境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像清道夫那样的概念溶解，是整个空间的帷幕被粗暴撕开。裂缝外，零看到了……剧场。

终极剧场的所有层级，所有区域，所有正在进行和已经结束的游戏，全部被强行投射到这片灰色平原的上空。

他看到了还在第二层等待的奈亚化身——那个穿燕尾服的魔术师，此刻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恐惧？难以分辨。

奈亚仰望着裂缝外的存在，缓缓单膝跪地。

不是仪式，是本能。

然后，更多身影显现。

哈斯塔的黄色印记在虚空中浮现，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又同时闭合，像是在疯狂计算又绝望地发现自己算不出结果。

巴斯特的猫影在阴影中炸毛、弓背，发出无声的嘶吼，但祂在后退，一步步退向更深层的阴影。

纱瓦尔约斯的终末竖井在虚空中出现，但竖井本身在颤抖——终末，那个记录一切终结的存在，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

诺登斯的深渊王座显现，王座上的身影握紧了权杖，指节发白。

伊波恩的知识殿堂大门打开，里面传出亿万书籍同时合上的巨响。

莎布·尼古拉丝的黑暗丰穰之海掀起滔天巨浪，但浪涛在触碰到某个无形边界时，直接蒸发成虚无。

所有古神，所有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的存在，同时显现。

而祂们共同的表情是——

恐惧。

不是对等的忌惮，不是对强敌的警惕，是食物链底端面对顶端的、刻入存在本能的恐惧。

裂缝继续扩大。

那个影子——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影子了——正在从遗忘边境“浮”出来，升向裂缝，升向终极剧场，升向所有古神注视的中央。

祂的形态依旧无法描述。

但零看到了一个细节：在祂那流淌的、不可名状的身体中央，有一个空洞。空洞里不是黑暗，是更可怕的盲目痴愚——那是一种连“虚无”这个概念都无法涵盖的状态，是逻辑的坟墓，意义的终点，存在的反义词。

空洞在“看”向零。

零的意识直接崩了一角。

他失去了关于“自己是谁”的记忆片段。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方舟营地，忘了夜魅和石脊，只记得……恐惧。

然后，那个存在——阿撒托斯，盲目痴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源——说话了。

这次不是四个音节，是一句话：

“我——闻——到——了——”

“我——的——东——西——”

声音在零的灵魂中回荡，摧毁一切它触及的结构。

白色钥匙突然挣脱控制，飞向阿撒托斯。

但它没有融入那混沌之躯，而是悬停在空洞前，像一把等待插入锁孔的钥匙。

阿撒托斯“看”着钥匙，然后“看”回零。

“你——拿——着——我——的——钥——匙——”

“你——是——我——的——仆——从——？”

零无法回答。他的语言能力被剥夺了。他只剩下最基础的感知：恐惧，痛苦，存在性不断流失的冰冷。

人类性完整度：12% → 8% → 5% → 3%

即将归零。

一旦归零，他将彻底失去“人类”这个身份，成为纯粹的……什么？阿撒托斯的玩具？混沌的延伸？还是直接消散成原初的噪音？

裂缝外，古神们开始行动。

不是攻击——没有谁敢攻击阿撒托斯——是交易。

奈亚第一个开口，声音失去了所有玩世不恭，只剩下卑微的恭敬：

“伟大的原初，无序的源头，请允许您卑微的仆从进言——这个变量并非您的仆从，他只是一个窃取钥匙的小偷。”

阿撒托斯没有反应。空洞继续“看”着零。

哈斯塔的亿万眼睛同时眨动，用逻辑迷宫般的复合声道：

“钥匙确实属于您，伟大的盲目者。但这个载体……是‘变量培育计划’的产物，是伊波恩与鳞裔文明共同创造的实验体。他或许……对您有用？”

提到“有用”，阿撒托斯的混沌之躯波动了一下。

伊波恩立刻接上，知识之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紧张的波动：

“伟大的起源，我可以为您解析这个变量的全部数据。他的灵魂结构、多重印记的排列方式、对第九定理漏洞的利用能力……都是珍贵的观察样本。如果您现在摧毁他，这些数据将永久丢失。”

数据。样本。观察。

这些词似乎触动了阿撒托斯的某个层面——如果祂有“层面”的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