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边境·第一天·黑日之下（2/2）

“零，你能听到吗？我们只有……大概三十秒的稳定窗口。”

“发生了什么？”零问。

“你进入终极剧场后的第三天，平衡维护者欧几里得突然回归执行模式。它声称收到‘系统异常警报’，要清除所有‘悖论污染关联体’。我们被迫紧急撤离鳞裔山谷，现在在……某个深层洞穴里暂避。”

欧几里得。那个之前转为观察模式的平衡维护者。果然，零触发第九定理漏洞的行为，引来了连锁反应。

“伤亡？”

“十七人死亡，三十四人重伤。方舟完整性下降到61%。更糟糕的是……”辉石停顿了一下，“山谷的保护期……好像提前结束了。我们离开时，感觉到至少三个不同的古神意志扫过那片区域。”

零的心沉了下去。

他修改的规则——“变量保护机制”应该会在保护期结束后自动触发隐匿状态。但如果营地提前撤离，离开了“区域”，那么触发条件是否还满足？

“你们离开山谷多远？”他快速问。

“大约……八十公里。怎么了？”

“我需要你们在三天内返回山谷边缘——不需要进入，只要在边界一公里范围内停留至少一小时。这关系到后续的保护机制。”

辉石沉默了。零能想象他在权衡风险：返回可能遭遇欧几里得或其他威胁，但不返回可能失去最后的庇护。

“为什么？”辉石最终问。

“我修改了规则。如果满足条件，山谷会在保护期结束后进入隐匿状态，持续一百多天。条件是：区域内存在被三个及以上古神标记的个体。而我……”

“而你正是。”辉石理解了，“但你现在不在山谷。”

“规则说的是‘区域存在’，没说‘必须在区域内’。只要我与区域有强关联，且在一定距离内……应该可以触发。但需要测试。”

“风险很大。”

“不做的风险更大。一百多天的隐匿期，足够你们修复方舟，找到下一个据点。”

信号开始剧烈波动。

“干扰增强……”辉石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尝试……但无法保证……你自己……小心……”

连接彻底中断。

白色钥匙的数据层冷却下来。零能感觉到，刚才的通话消耗了它不少能量——或者说，是某种更基础的“资源”。

他靠在石碑上，消化信息。

方舟营地被迫撤离，伤亡惨重。欧几里得恢复清除模式。山谷保护期可能提前结束。一切都在恶化。

而他能做的，只是在这里休整三天，然后返回一个可能更危险的世界。

疲惫涌上来。

不是身体的疲惫——在这个时间停滞的空间里，身体的新陈代谢几乎停止——是灵魂的疲惫。每一次挣扎，每一次赌命，换来的只是短暂的喘息，和更多、更复杂的威胁。

他闭上眼睛。

想要休息。

但刚一闭眼，伊波恩的留言就在脑海中回响：

“白色钥匙不是遗物，是邀请函。去‘起源图书馆’，那里有所有问题的答案，也有所有答案的问题。”

起源图书馆。

这个名字他在知识圣殿的记载中见过一次，在鳞裔文明最古老的文献里，被描述为“所有知识的源头与坟墓”。但文献没有记载位置，没有记载进入方法，只留下一句警告：

“唯有既非生者亦非死者，既非存在亦非虚无者，方可踏入。”

谜语般的警告。

白色钥匙是邀请函？怎么使用？

零从灵魂空间中唤出白色钥匙。

它悬浮在掌心，依旧是那朴素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零知道，它的层级比三把彩色钥匙（青铜、水晶、黄金）都高，是第九层的遗物——或者说，不是遗物，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尝试用意识触碰。

钥匙传来回应：不是信息，是一种“引导感”。像指南针，但指向的不是方向，是某种更抽象的位置：知识的源头，记录的起点，概念的诞生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