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监方程式:对殷商故地的风险建模(1/2)
武王那双失眠的眼睛,最终没能熬过克商后的第三个年头。
他走了。留下一个名义上统一、实则五脏六腑都还没长拢的“天下”,和一个年纪恐怕只有十来岁、踩着凳子都未必够得着案几的儿子——诵,也就是后来的周成王。
先王的棺材还没入土,一股暗流就已经在几个关键人物的心里,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焦点,就在那张武王生前精心绘制的“三监”蓝图上。
一、棋盘上的活子:三监与武庚的微妙平衡
咱们来复盘一下武王留下的这局棋:
核心目标:消化殷商故地,防止复辟。
关键棋子:
武庚(禄父):商纣王的儿子,摆在殷地中心。作用:安抚殷民情绪的象征物,也是所有潜在反抗力量的吸附器。
管叔鲜:武王三弟,封在鄘(yong)(约在河南新乡一带)。
蔡叔度:武王五弟,封在卫(约在河南淇县)。
霍叔处:武王八弟,封在邶(bèi)(约在河南汤阴一带)。
这三兄弟的封地,像三颗钉子,从东、北、西三面,把武庚所在的殷都(朝歌)围在中间。他们的任务很明确:监视。史书称之为“三监”,监的就是武庚和他手下那几十万殷商遗民。
武王这步棋,在当时看,算是最优解了。用自己亲弟弟当“防火墙”,总比用外人放心。血缘,是最原始的信任算法。
可他算漏了两点,或者说,这两点在他活着的时候被强力压制着,一旦他这块压舱石没了,立刻浮出水面:
第一点:人性里的“比较心”和“不服气”。
管叔鲜,是武王的大弟弟(同母弟里排行老三,但前面两个哥哥伯邑考、周武王已逝,他实际成了兄弟里的“老大”)。按照当时的“兄终弟及”老传统(虽不严格,但有心理影响),他会不会觉得,这周公的位子,这辅政的大权,该轮到我?
可现实是,武王临终托孤,把辅佐成王的重任,交给了另一个弟弟——旦,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周公。还让召公奭(shi)等人共同辅政。
管叔心里能平衡吗?恐怕很难。他会想:我镇守东方要地,手握重兵,责任重大,凭什么中央是你姬旦说了算?你一个待在镐京搞文书礼仪的,比我这个在前线盯防“定时炸弹”的还重要?
第二点:被监视者与监视者,可能形成的“危险共生”。
武庚不傻。他天天活在三个叔叔的“亲切关怀”下,日子肯定憋屈。但他手里有筹码——殷商遗民的人心,和复国这面虽然破旧却仍有煽动力的旗。
而管叔他们,也有自己的盘算和委屈。
当中央的权威(年幼的成王)显得遥远,当对中央的怨气(对周公摄政不满)滋生,一个危险的念头就可能产生:我们(三监)和他(武庚),有没有可能……合作一下?
监视者和被监视者,在某种利益驱动下,身份是可以模糊甚至互换的。
二、流言的病毒:一句“周公将不利于孺子”
镐京(西周都城,在今西安附近)和东方诸侯国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那时候没有电报微信,消息传递慢,而且容易失真。
很快,一股致命的流言,像瘟疫一样从东方传来,直达镐京的宫廷和街头巷尾。流言的核心只有一句,却字字诛心:
“周公将不利于孺子。”
(《史记·鲁周公世家》:管叔及其群弟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
翻译过来就是:周公旦要篡位,要对年幼的成王不利。
这话是谁散播的?矛头直指管叔、蔡叔这些人(霍叔处可能态度暧昧或被迫跟随)。他们不仅自己说,还鼓动其他诸侯、大臣一起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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