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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贝币与贸易——商代商业的规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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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从“赏赐之贝”到“交易之媒”

咱们上回把商朝的官营手工业,从里到外瞧了个遍。那真叫一个“官”字当头,法度森严,造出来的东西,件件都打着王权和神权的戳儿。可您琢磨琢磨,这天下之大,难道所有人都靠着王上的赏赐过日子?殷都的贵族想要东海的大贝、江南的硬陶、西边的美玉,难道每次都让王师去征讨一回?王室作坊出的青铜鼎固然好,可寻常村落里,张家缺把陶壶,李家多把石镰,又该咋办?

这里头,就牵扯出一桩在厚重青铜与肃穆祭祀之外,别样生动活泼的事儿——交换与贸易。而这事儿里头,有个小玩意儿,后来名气大得不得了,成了咱们中国“钱”的老祖宗,它就是——贝。

没错,就是海里那种光滑、亮泽、有个小齿缝的货贝。在商朝,这玩意儿可金贵了。您去殷墟看看贵族墓葬,尤其是妇好墓,里头随葬的海贝,动不动就是好几百枚,甚至上千枚,常放在棺椁里或贵重器物旁。(《殷墟妇好墓》发掘报告)为啥?一来,这贝得从遥远的东南沿海(比如现在的东海、南海)弄来,物以稀为贵,本身就是财富和远途贸易能力的象征;二来,贝的造型、光泽,在古人眼里有神秘的美感和生命力,是吉祥的玩意儿。

起初,贝主要是赏赐品。甲骨文里有“赐贝”的记载,商王用贝来奖励功臣、贵族,就跟后来赏赐土地、奴隶、青铜器一样。能得到王的“赐贝”,那是莫大的荣耀和实实在在的财富。这时候的贝,更多是财富储存手段和地位象征,跟后世的“奖金”或“勋章”有点像。

但好东西谁都喜欢,拥有的人多了,它自然就流动起来。慢慢地,海贝开始在一些重要的、跨地域的交换中,扮演起“一般等价物”的角色。啥意思呢?就是说,大家渐渐认它,觉得它值钱,愿意用自己的东西去换它,再用它去换别的东西。这就有点像咱们现在用钱,不过那会儿还不那么普遍和精确。

证据在哪?除了墓葬里大量的贝,更硬核的证据是仿制贝的出现。既然真海贝难得,人们就开始用其他材料模仿它。商代有铜贝,用青铜铸成贝壳形状;有玉贝、石贝,甚至还有骨贝、蚌贝。您想,要是贝仅仅是个装饰品或赏赐纪念,何必费这么大劲,用这么多贵重材料去仿造它?唯一的解释是:它有了交换媒介的功能,需求量大增,真贝不够用,才催生了仿制品。尤其是铜贝,可说是世界上最早的金属铸币雏形之一,意义非凡。

那么,这贝怎么用呢?甲骨文里有个字,像两串贝并排,这就是“朋”字,是贝的计算单位。一串可能五枚,一“朋”就是两串十枚(也有其他说法)。《诗经·小雅·菁菁者莪(é)》里有“既见君子,锡(赐)我百朋”的句子,虽是周诗,但反映了以“朋”计贝的传统源自商代。一次交易,多少“朋”贝换一头羊,多少“朋”换一束丝,恐怕在常来常往的集市上,自有约定俗成的规矩。

当然,您可别以为商朝满大街都是“贝来贝去”的买卖。那种拿着钱逛市场的“商业社会”,还远着呢。大量的日常所需,尤其是底层民众之间,恐怕还是最原始的 “以物易物” 。我家织的布,换你家种的粟;我打的猎,换你制的陶。《易经·系辞下》里追述古时“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描述的可能就是这种定期集市的热闹场面。贝,更多是在跨越部落、地域的较大宗交易,或社会上层获取奢侈品时,才显出它作为“硬通货”的便利。

所以,商代的商业,就像早春的溪流,已然在冰封的官营经济大地上,悄然破开几道口子,活泼地流淌起来。它一头连着远方的奇珍异宝(海贝、玉石、铜锡料),通过或朝贡、或交换、或掠夺的渠道,汇入王朝中心;另一头,也在民间最朴素的生计需求中,滋润着点滴的物产流通。

第二部分:道路上的王朝,舟车里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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