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伊尹负鼎——一代贤相的崛起之谜(1/2)
咱们上回说到,成汤在亳地落下了一子,建起了他“革命”大业的总指挥部。地盘有了,粮草可以慢慢攒,军队也能逐步练,可成汤心里清楚,眼下最缺的,不是这些硬家伙,而是一个能帮他看清天下棋局、走对每一步路的“大脑”。
这“大脑”还真就让他给等来了,而且来的方式,出人意料。
他不是被八抬大轿请来的名士,而是跟着一队嫁妆,以“媵(yg)臣” 的身份,被送到成汤面前的。所谓“媵臣”,就是诸侯嫁女时,陪嫁过去的奴仆。这身份,可以说是低到泥土里了。这个人,就是伊尹。
关于伊尹的出身,《史记·殷本纪》给了两个说法。一说他是有莘国(今山东曹县一带)的隐士,成汤听说他贤能,派人去聘了五次,他才肯出来。另一说,也是更富戏剧性的一说:“伊尹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 说伊尹想求见成汤却没门路,于是自愿当有莘氏女的陪嫁奴仆,背着做饭的锅(鼎)和砧板(俎),用烹饪滋味的道理,打动了成汤,进而阐述了治国平天下的王霸之道。
咱们不妨信一信这后一个故事。因为它更符合那个时代底层英才崛起的曲折逻辑,也更能凸显伊尹此人的不凡心性与智慧。一个心怀经纬之才的人,甘心为奴,隐于庖厨,这需要何等的隐忍与自信?他背着的哪里是锅和砧板,分明是一肚子的方略,就等着一个献上它的机会。
于是,中国历史上最着名的一次“厨房论政”上演了。
可以想象,在亳都的宫室里,伊尹为成汤调理了一鼎好汤,或炙烤了一席美味的肉食。当成汤品尝后表示赞赏时,伊尹的机会来了。他顺势接过话头,从火候的文武谈到治民的宽严,从五味的调和谈到政策的平衡,从食材的甄选谈到人才的任用。《吕氏春秋·本味篇》洋洋洒洒记录了伊尹的“烹调经”,实则通篇都是治国安邦的隐喻。比如他说:“调和之事,必以甘、酸、苦、辛、咸,先后多少,其齐甚微,皆有自起。” 意思是,调和味道,甘酸苦辛咸谁先谁后、用多用少,差之毫厘,味道就完全不同,这里面自有其规律和章法。治国,不也是调和各方利益、平衡各种势力吗?分寸拿捏,何其精妙!
这一番“滋味说汤”,把成汤彻底给“震”住了。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操着庖厨之业的媵臣,胸中装着的是天下。于是,“汤举任以国政”,把国家大事托付给了伊尹。一个奴隶,就此完成了中国历史上可能最为传奇的阶级跨越,一跃成为商国事实上的首席执政官。
然而,伊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亳地的城墙,投向了西方那座看似依旧巍峨的夏都。要扳倒夏桀这棵大树,光在自家院子里练刀不行,得深入到树根底下,看清楚它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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