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清洗的开端（2/2）
第三小队（攻击墨西哥湾节点）：由河童真一和涂壁长老共同带领，这是最大胆的安排——完全由非人类成员组成，包括三名河童、两个涂壁、以及一个罕见的水之精“深渊”。它们将通过地下水域和地脉通道直接前往墨西哥湾，执行破坏任务。
“第三小队没有人类成员，沟通和协调会是大问题。”石田提醒。
“所以需要特殊的连接方式。”天照提出方案，“我可以为它们建立一个简化的概念共享网络，基于水流和震动，而不是语言。这需要它们学习新的交流方式，但时间有限，只能尝试。”
计划确定后，准备工作立即开始。三支小队各自集结，接受紧急训练。训练内容不是传统的战斗技能，而是概念操作：如何在0.3秒内完成意识投射，如何在充满敌意概念的环境中保持自我认知，如何识别并破坏控制核心。
同时，东京网络开始为最坏情况做准备：如果攻击失败，或者阵列提前激活，他们需要有逃生方案。天照开始在地脉网络中寻找“盲点”——那些由于地质或概念原因，可能暂时不受阵列影响的地方。
“找到了七个可能的盲点。”天照报告，“但每个都只能容纳有限人数，而且不是永久安全——一旦阵列完全激活，盲点最终也会被覆盖。”
“能容纳多少人总计？”
“最多三千人。不到东京人口的一半。”
沉重的沉默。这意味着如果失败，将有一半以上的人无法受到保护。
许扬看着训练场上忙碌的居民：年轻人在练习概念聚焦，中年人在学习意识投射，老年人在准备后勤，孩子们被组织起来进行心理准备练习。每个人都知道风险，但每个人都选择参与。
“如果我们成功破坏阵列，就不需要逃生计划了。”许扬最终说，“所以我们要成功。”
训练第三天，林夕小队返回东京。他们经历了长途跋涉和希望之城的惊险，疲惫但坚定。听完新计划后，林夕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刚果节点的任务。
“我有一个条件。”她说，“希望之城的李明哲给了我一些数据，关于阿波罗控制技术的具体原理。我想在攻击前，先研究一下节点可能的内部结构。”
“批准。你有多少时间？”
“四十八小时。然后我必须出发前往刚果。”
时间紧迫，但林夕投入了研究。她与楚江合作，分析从希望之城带回的数据，结合天照的探测结果，试图重建节点的内部布局和控制机制。
研究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细节：在所有节点的概念结构中，都包含一个相同的“指令核心”，这个核心的编码风格与雅典娜的算法有微妙但明确的差异，更像另一个神只的作品。
“赫菲斯托斯。”天照确认，“锻造之神的工艺痕迹很明显。但还有第三者的影响……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概念编码风格。”
“能识别吗？”
“数据不足。但这种风格让我想起……泰坦。”
泰坦——奥林匹斯神系的前代统治者，在泰坦战争中被宙斯击败，大多数被囚禁在塔尔塔罗斯深渊。如果泰坦的技术被用于阵列，意味着奥林匹斯内部的力量平衡比想象的更复杂。
“阿波罗在使用泰坦的技术？”楚江惊讶，“但泰坦是奥林匹斯的敌人。”
“除非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林夕推测，“或者，阿波罗秘密释放了某个泰坦，或者获得了泰坦的遗产。”
这个可能性让情况更加复杂。泰坦的力量通常比奥林匹斯神更原始、更强大，但也更难以预测和控制。
研究继续，但时间不等人。攻击出发前夜，三支小队各自举行简短的誓师仪式。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单的确认：
“我们为自由而战。”
“为选择的权力而战。”
“为复杂性、矛盾性、不确定性的权利而战。”
“为了人类还能做梦。”
深夜，许扬独自站在庇护所的最高点，看着东京的夜色。地脉网络的光芒比以往更明亮，像是整个城市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能量。
天照的意识如夜风般拂过：“紧张吗？”
“害怕。”许扬承认，“不是为我自己，是为所有信任我、跟随我的人。如果我的决策错误，他们会付出代价。”
“这是领导者的重担。”天照的声音温和，“但记住，你不是在命令他们，是在与他们共同选择一条路。他们跟随你，不是因为你不会犯错，是因为你愿意在不确定性中前行，并承担后果。”
“雅典娜会怎么评价这个计划？”
天照沉默片刻：“她会说风险太高，成功概率低于30%。但她也会说，有时候，低概率的正确选择，比高概率的错误选择更有价值。因为即使失败，失败的方式定义了你是谁。”
许扬想起雅典娜最后的话：证明认知的进化是可能的。
也许进化不只是变得更强大、更聪明、更高效。也许进化也是变得更有勇气，更愿意为不确定的可能性冒险，更能在恐惧中仍然选择前行。
“天照，如果我们失败，东京被净化，你会怎么样？”
“作为土地意识，我可能会被简化，被重新定义为‘阿波罗神域的一部分’。”天照平静地说，“但土地的记忆很深。即使被覆盖，底层的地质层仍然记得东京曾经的样子，记得人类和非人类曾在这里共同生活，共同梦想。记忆可能沉睡，但不会完全消失。”
“那值得安慰吗？”
“值得希望。”天照纠正，“希望不是保证会好起来，是相信有些事情值得记住，值得传承，即使传承者可能不是我们。”
许扬看着夜空。没有月亮，但星光清澈。在那些星光中，有些可能来自已经死亡的恒星，光旅行了数百万年才抵达地球，见证早已不存在的存在。
存在是暂时的，但影响可以是深远的。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黎明时分。地脉潮汐在日出时达到高峰，有利于隐藏你们的出发。”
还有几个小时。许扬最后检查了装备，然后通过魂之结进行最后的网络连接。他想在出发前，最后一次感受东京网络的生命力。
网络中的情绪复杂：恐惧、决心、希望、爱、对未来的渴望、对过去的怀念。所有这些情绪交织，形成难以简单描述的丰富质感。
一个年轻的母亲在安抚做噩梦的孩子：“不怕，爸爸去执行重要任务了。”
一对老夫妇在默默拥抱，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
技术人员在最后调整设备，力求完美。
艺术家在绘制一幅画，描绘想象中的胜利。
孩子们在梦中低语，梦境中有光芒和阴影的舞蹈。
所有这些生命，所有这些存在，都托付给了三支小队，托付给了一个危险的计划。
许扬感受到责任的重量，但也感受到信任的力量。他不是独自承担，是整个网络在共同承担。他的决策，是集体智慧的表达；他的行动，是集体意志的延伸。
断开连接时，东方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许扬回到地脉观测室，三支小队已经集结完毕。林夕小队将乘坐改装过的飞机前往非洲，河童小队将通过地下网络前往美洲，许扬的小队将使用地脉跳跃技术直接前往昆仑——这是天照开发的新方法，利用地脉网络进行短距离概念传送，但从未在人类身上测试过。
“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许扬说。
检查完成，所有系统正常。
“记住，”许扬看着所有小队成员，“我们的任务不是摧毁节点——那是次要目标。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收集情报，了解阵列的完整工作原理，寻找从根本上破解它的方法。如果机会出现，可以尝试破坏，但不要冒不必要的风险。活着回来，带着情报回来，比牺牲更重要。”
队员们点头。他们理解任务的真正意义：这不是自杀式攻击，是侦察行动，是学习之旅，是为了找到真正胜利的道路。
“出发时间。”天照的声音响起。
“出发。”
林夕小队登上飞机，引擎轰鸣。
河童小队沉入地下水域，水波荡漾。
许扬小队站到地脉跳跃平台上，光芒开始环绕。
在光芒完全包裹他们之前，许扬最后看了一眼东京——这座破碎但活着的城市，这些不完美但自由的人民。
然后，光芒收缩，他们消失了。
地脉观测室里，楚江和留守团队监控着跳跃过程。
“跳跃成功。预计抵达昆仑外围区域。”
石田健看着空荡荡的跳跃平台，轻声说：“愿他们平安。”
山本莉子握紧拳头：“愿他们成功。”
天照的声音在观测室中响起，平静而深远：
“无论成功与否，他们已经证明了人类的选择：在恐惧中前行，在不确定性中探索，在强大的压迫下仍然尝试创造不同的未来。”
“这就是认知进化的本质。”
“这就是希望的重量。”
窗外，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三支小队，三个方向，一个目标。
清洗的开端，也是抵抗的深化。
第221章完。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