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苏醒的冰痕与远方的呼唤(1/2)
许扬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冰冷彻骨的墨色海洋深处沉浮了无数个世纪。意识如同被冻结在万载玄冰中的气泡,时而因外界的微弱扰动而勉强凝聚起一丝轮廓,时而又在内部绝对的死寂与寒冷中彻底涣散、崩解。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感官的极致冰寒,它不仅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凝固了他的血液,更仿佛要将他每一个思维的闪光、每一缕情绪的波动,乃至构成他存在本质的灵魂,都一同拖入那永恒的、没有任何光与热的绝对静寂之中。
无数混乱、扭曲、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遗骸中飘荡的幽灵,在这片意识的墨海中无序地翻涌、碰撞——亡灵法师法罗伊斯科那干枯手指间跳跃的惨绿色灵魂之火、菌巢之心搏动时散发出的粘稠甜腻的腐败气息、地狱三头犬那六只燃烧着亵渎火焰、充满了暴虐与饥饿的眼瞳、以及那双隐藏在这一切背后、更加深邃黑暗处投来的、充满了亵渎、贪婪与一种非人恶意的冰冷注视……
痛苦。冰冷。死寂。虚无。
这,就是万物最终的归宿吗?是所有生命无法摆脱的终极命运吗?
不。
就在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冰冷的核心,总有一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坚韧、无比纯粹的温暖,如同穿透了厚重冰层与无尽海水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阳光,固执地、持续地照耀着他意识最深处那一点尚未完全熄灭的自我灵光。那温暖并不炽热,甚至有些清冷,但它所蕴含的那种源于生命本源的、充满生机与抚慰力量的纯净气息,却一次次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融入那永恒死寂的前一刻,如同最可靠的锚链,将他强行拉回,为他保留着最后一丝“存在”的证明。
伴随着那缕温暖一同传来的,还有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轻柔而坚定的声音。那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屏障传来,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外界的风雨飘摇,讲述着伙伴们不屈的坚守,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看似渺茫、却从未在她心中真正熄灭的……关于希望与未来的信念。
“……火种不灭,黎明终至……”
“……我们都在,需要你的指引……”
“……坚持下去,许扬……”
是张妍。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在混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独一无二的星辰坐标,瞬间穿透了层层混乱的记忆碎片与冰冷的死寂感,在他近乎凝固的意识中,清晰地烙印下一个无法磨灭的光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那冰冷的墨色海洋开始剧烈地翻腾、退潮,束缚着他灵魂的沉重枷锁,似乎也随之松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然后,就在那意识缝隙开启的瞬间,他“看”到了。并非通过视觉神经,而是借助那早已与他灵魂融合的、独属于亡者的死亡感知。他“看”到一道燃烧着幽绿色地狱火焰、散发着亵渎与毁灭气息的漆黑匕首,正以一种刁钻狠毒的角度,刺向那团始终守护着他的、温暖纯净的圣光之源!他同样“看”到门外,山猫和鹰眼在那无形无质、却带着强烈衰败与迟滞效果的诅咒力场中,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般,动作变得无比迟缓、挣扎得无比艰难。
一股混合了暴怒、冰冷、以及一种近乎本能守护欲望的杀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冰河,在他那刚刚挣脱出一丝缝隙的意识核心深处,轰然解冻、奔腾咆哮!这怒火并非灼热,而是极致深寒的,仿佛连时空的流动、因果的链条都能被其冻结、斩断!
他无法控制自己哪怕一根手指的颤动,无法从干涩灼痛的喉咙里挤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音节。但他那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一丝清醒意志,却仿佛化作了世间最无形、最锋锐、最不符合常理的“概念之刃”,循着死亡感知所精准捕捉到的那道刺客黑影与遥远未知之处某个存在之间、那条基于“召唤契约”或“精神奴役”而存在的、细微却坚韧无比的能量连接通道——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超越了当前物理规则认知的方式,狠狠地、决绝地“斩”了过去!
这不是能量的对轰湮灭,不是属性的相互克制,而是更接近于某种触及世界底层规则、涉及“存在联系”与“因果律”本身的强行干涉与抹除!是他在濒临彻底消亡的边缘、灵魂与那诡异亡灵之力进行了更深层次、更危险融合后,于无意识中诞生的一种近乎本能般的、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和毛骨悚然的运用方式!
“嗤——!”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维度、只有像张妍这样感知极其敏锐的觉醒者才能隐约捕捉到的、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无形利刃瞬间平滑割开的轻微异响,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一闪而逝!
病房内,那道眼看就要突破圣光最后防御、将淬毒短刃刺入许扬心脏的刺客黑影,所有的动作猛地僵滞在半空!仿佛一幕正在播放的电影被按下了绝对的暂停键!他周身上下那原本浓郁粘稠、不断扭曲蠕动的暗影能量,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雕堡垒,哗啦啦地溃散、消融于无形,彻底暴露出了里面一个穿着漆黑紧身夜行衣、身材瘦小干瘪、面容被某种诡异力量模糊化、无法看清任何五官特征的形体。他(或她)只来得及从喉咙深处挤出半声短促到了极点、凄厉得不似人类、充满了极致惊骇与无法理解的绝望尖啸,那双原本如同鬼火般燃烧着幽绿光芒的眼眸,其中的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掐灭,瞬间黯淡、熄灭。整个身体仿佛在同一时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灵魂能量以及存在的根基,软塌塌地、如同一个被丢弃的破烂人偶般,“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所有的生机在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甚至那具尸体都开始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迅速变得干瘪、灰败、布满皱纹,仿佛瞬间经历了千年的时光风化!
几乎在同一个刹那,分毫不差!走廊外,那个刚刚捏碎了诅咒木偶、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狞笑、正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的伪装者,也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灵魂核心,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一震,双眼如同死鱼般猛地凸出,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极致恐惧与茫然,紧接着,漆黑的、散发着浓郁恶臭的粘稠污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毒液,从他双眼、双耳、鼻孔以及大张的嘴巴中汩汩涌出!他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直接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后脑勺与坚硬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气息瞬间彻底断绝!
那笼罩着走廊和病房大片区域、令人虚弱迟滞、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诅咒力场,随着两名施术者的同时瞬间死亡,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浓雾般,迅速消融、瓦解,再也无法维系。
山猫和鹰眼只觉得身上那副沉重的、仿佛由无数湿冷锁链构成的无形枷锁骤然崩断、消失!那股令人作呕的强烈虚弱感、肌肉失控感以及视野模糊的晕眩感,如同退潮般迅速从他们体内撤离,久违的力量感和清晰的感知,重新回到了他们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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