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荒原的规则与意外的发现（1/2）

离开那片危机四伏的废弃工厂区域，探索小队继续向东跋涉。地形逐渐从破碎的城郊过渡到更加开阔、却也更加荒凉的平原地带。龟裂的褐色土地如同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一望无际地延伸至天边，稀疏地生长着一些扭曲、颜色诡异的低矮灌木——它们的枝干呈现出暗沉的紫黑色，叶片蜷缩如枯槁的手掌，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片土地的贫瘠与残酷。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吸入鼻腔时带着细微的灼烧感，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天空是永恒的灰黄色，厚重的辐射云层如同巨大的幕布遮蔽了苍穹，阳光挣扎着穿透缝隙，化作几缕有气无力的昏沉光线，勉强照亮脚下崎岖的路。

在这里，现代文明的痕迹变得愈发稀少，偶尔能看到半截锈蚀的钢筋从土中探出，或是轮胎残骸被风沙打磨得只剩骨架，无声诉说着旧时代的繁华与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也更加残酷的废土生态。小队行进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不仅要警惕可能潜伏在沟壑或灌木丛中的危险，还要应对恶劣环境本身带来的挑战——缺乏可靠的水源，昼夜近三十摄氏度的急剧温差，以及随时可能刮起的、夹杂着辐射尘的沙暴。

“按照这个速度，到达预定的第一个补给点——那个战前的气象观测站，至少还需要两天。”负责导航和记录的队员“指南针”扶了扶鼻梁上磨损严重的护目镜，手指在便携式定位仪的屏幕上滑动着，声音有些干涩。他的嘴唇已经因为缺水和风沙而开裂，说话时牵扯到伤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定位仪的屏幕时不时闪烁着红光，信号在这片荒原地带上极其不稳定，全靠战前遗留的卫星碎片勉强维持定位。

许扬点了点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指尖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一层细密的沙粒。他的喉咙同样干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摩擦砂纸。李思桐准备的高能压缩食物确实能补充体力，入口即化，富含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但吃多了总让人觉得口干舌燥。他们每个人的背包里都背着两个军用水壶，目前已经消耗了大半，按照这样的消耗速度，不等到达气象观测站，水就会告急。

“注意观察地面和植被，寻找可能的水源地线索。”许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他抬手示意队伍暂时停下休整，同时自己也强打精神，调动起那丝微弱的被动感知，仔细观察着四周。自从上次在废弃工厂与法罗伊斯科交手后，他的精神力依旧无法主动调用，但那种对环境中“异常”的被动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些。他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有极其微弱的“流动感”，像是沉睡的水脉在缓慢呼吸；也能察觉到左侧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周围，辐射浓度明显偏高，比其他区域高出近三倍，必须绕行。

“队长，你看那边！”队员“夜莺”突然抬手，指向右侧远方的一处低洼地带。她的视力在小队里是最好的，配备的高倍望远镜能捕捉到数公里外的细微动静。

许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借助望远镜，果然看到那片低洼地带有几株颜色相对鲜亮的植物，叶片呈现出淡绿色，与周围紫黑色的灌木形成了鲜明对比。“有水的地方，植物才会是这种颜色。”许扬心中一动，立刻下令，“全队向低洼地带移动，保持警惕，注意周围动静！”

小队呈楔形阵型，缓慢向低洼地带推进。越靠近那里，空气中的硫磺味似乎淡了一些，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气息。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铁牛”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警告：“有情况！前方灌木丛里有动静！”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簌簌”的声响从四周的灌木丛中传来，紧接着，数十只拳头大小、外壳呈暗褐色的甲虫从藏身之处爬了出来，正是之前遭遇过的酸液虫。这些酸液虫的外壳坚硬如铁，头部有一个尖锐的口器，正对着小队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准备战斗！夜莺负责远程压制，铁牛和石头正面防御，其他人清理漏网之鱼！”许扬迅速下达命令，同时抽出背后的合金长刀。

战斗一触即发。酸液虫们率先发起攻击，它们纷纷抬起头部，从口器中喷射出一道道黄绿色的酸液，朝着小队成员袭来。酸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举盾！”铁牛和石头同时举起手中的合金盾牌，将酸液挡在身前。盾牌表面立刻被酸液腐蚀出点点斑驳，但好在材质特殊，暂时还能坚持。夜莺则端起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枪口对准酸液虫的眼睛——那是它们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目标，瞬间击毙数只酸液虫。

其他队员也纷纷出手，有的用长刀劈砍，有的用短枪射击，一时间，酸液虫的尸体遍地都是。但这些生物似乎毫无畏惧，依旧源源不断地从灌木丛中涌出，数量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们太多了！”队员“小猫”一边躲闪着酸液，一边用匕首刺穿一只扑到面前的酸液虫，脸上沾满了绿色的汁液，忍不住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队伍后方的张妍动了。她没有拔出武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圣光。圣光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将所有袭来的酸液都挡在了外面。紧接着，她指尖微动，几道细小的圣光射线射向灌木丛深处，那些射线落在酸液虫聚集的地方，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被光芒触及的酸液虫纷纷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滩绿色的液体。

“是巢穴！”许扬立刻反应过来，张妍的圣光射线击中了酸液虫的巢穴。失去了巢穴的支撑，剩余的酸液虫变得混乱起来，攻击也不再有章法。小队趁机发起反击，很快就将剩余的酸液虫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后，队员们都松了一口气。铁牛放下盾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腐蚀痕迹，心疼地说道：“这盾牌可是李思桐特意改造的，没想到还是扛不住酸液的腐蚀。”

“大家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小猫，你负责处理伤员。”许扬吩咐道，同时走向张妍，“多谢。”

张妍轻轻摇了摇头，掌心的圣光缓缓消散：“举手之劳。这些酸液虫的巢穴里残留着微弱的污秽能量，圣光对它们有克制作用。”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酸液虫的尸体，眉头微蹙，“它们的变异程度比之前遇到的更深，体内的酸液腐蚀性也更强，这片区域的辐射和能量异变，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

许扬点了点头，心中越发凝重。他走到低洼地带，果然发现这里有一处小小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正缓缓向外涌出。“指南针，检测水质。”

指南针立刻拿出便携式水质检测仪，将探头放入泉水中。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跳动，片刻后，他松了口气：“队长，水质达标！辐射剂量在安全范围内，还含有少量矿物质，可以直接饮用！”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队员们纷纷拿出水壶，排队接水，贪婪地喝了起来。清凉的泉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带来久违的舒适感。许扬也接了一壶水，喝了几口，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注意到张妍没有喝水，只是站在一旁，用手指轻轻触碰泉水表面，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你不喝水吗？”许扬走过去问道。

“我不需要。”张妍抬起头，眼神平静，“圣光可以维持我的身体机能，不需要依赖食物和水。”

许扬心中暗暗称奇，越发觉得张妍的身份神秘。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让队员们补充完水分后，尽快整理装备，继续出发。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遭遇了一群剃刀鼠的伏击。这些变异老鼠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上一倍，牙齿锋利如剃刀，速度极快，擅长挖洞偷袭。它们趁着小队行进时，突然从地下钻出，朝着队员们的腿部咬去。

这一次，张妍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许扬和队员们已经有了应对的经验，迅速组成防御阵型，用长刀和盾牌抵挡剃刀鼠的攻击。铁牛力大无穷，一把合金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能劈死好几只剃刀鼠；夜莺则凭借灵活的身法，在鼠群中穿梭，精准地攻击剃刀鼠的要害；小猫则负责救助被咬伤的队员，她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有李思桐研发的特效止血药和抗生素，能快速处理伤口，防止感染。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小队终于将所有剃刀鼠消灭干净。有两名队员被剃刀鼠咬伤了小腿，虽然伤口不深，但依旧流了不少血，经过小猫的处理后，已经没有大碍。

“这些变异生物越来越难对付了。”指南针一边擦拭着定位仪上的血迹，一边说道，“按照这个趋势，后面遇到的危险恐怕会更多。”

许扬看着队员们疲惫的脸庞，心中有些沉重。他知道，探索队的每一个成员都不容易，他们不仅要面对外界的危险，还要承受内心的压力。但为了安宁堡垒，为了寻找新的希望，他们必须坚持下去。

“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到达气象观测站，到时候可以好好休整一番。”许扬鼓励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警惕，不能掉以轻心。”

队员们纷纷点头，整理好装备后，继续向东行进。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辐射云层，给荒凉的平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色。许扬根据指南针的提示，带领小队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巨石群中，准备在这里扎营过夜。

巨石群由数十块巨大的岩石组成，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可以阻挡夜晚的寒风和可能出现的变异生物。队员们分工合作，有的搭建帐篷，有的检查装备，有的则在营地周围布置警戒装置——这些装置是李思桐研发的震动传感器，一旦有生物靠近，就会发出警报。

不敢生火，一来容易引来变异生物，二来燃料有限，必须节省使用。队员们只能依靠冷光棒提供照明，然后拿出高能压缩食物，默默地吃了起来。冷光棒发出的蓝白色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上面都带着疲惫和凝重。

荒原的夜晚格外寒冷，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摄氏度。队员们纷纷穿上了厚厚的保暖服，这种保暖服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轻便且保暖性极强，是李思桐专门为探索队准备的。即使如此，依旧能感觉到刺骨的寒风从岩石的缝隙中钻进来，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风声如同怨灵的哭泣，在巨石群中回荡，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变异体的悠长嚎叫，令人毛骨悚然。许扬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裹紧了保暖服，看着头顶那片被辐射云遮蔽、只有零星几个光点挣扎着透出的星空，心中思绪纷杂。

堡垒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林夕能否镇住内部的暗流？自从他离开后，堡垒的权力结构发生了变化，一些原本被压制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林夕虽然聪明能干，但毕竟年轻，缺乏足够的经验，不知道能不能应对这些危机。还有法罗伊斯科，那个强大的亡灵法师，被张妍击退之后，会不会怀恨在心，去报复安宁堡垒？一想到法罗伊斯科那恐怖的亡灵大军，许扬就感到一阵心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道疤痕，那是上次与法罗伊斯科交手时留下的，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那种被死亡能量侵蚀的感觉，依旧历历在目。他又想起张妍那净化一切的圣光，以及自己那丝微弱却坚韧的、对亡灵有效的特殊感应。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危险。旧时代的文明已经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人类在废土之上艰难求生，随时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你在困惑。”一个清越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打断了许扬的思绪。

许扬抬起头，看到张妍不知何时来到了他旁边，坐了下来。她依旧穿着那件洁白的长袍，在昏暗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她坐得笔直，仿佛永远不会疲惫，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原因是什么？”许扬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仅仅是天灾和病毒吗？”他之前也问过李思桐这个问题，但李思桐的回答只是基于科学的推测，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张妍沉默了片刻，望着远方的黑暗，缓缓道：“我所知的，也并非全部真相。但可以肯定，这并非自然演变。旧时代的某些……禁忌实验，某些对生命和能量本质的狂妄窥探，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禁忌实验？”许扬心中一动，追问道，“是什么样的实验？”

“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张妍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旧时代有一些科学家，为了追求所谓的‘永生’和‘力量’，进行了一系列违背自然规律的实验。他们试图操控生命能量，甚至尝试与其他维度的存在建立联系。”

“其他维度的存在？”许扬想起了之前张妍提到的“它们”。

“是的。”张妍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一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东西。或者，是一些早已被遗忘、被封印的古老存在。亡灵法师法罗伊斯科的力量，就带着浓烈的‘它们’的气息，那不是单纯的死亡，更像是某种……被支配的、扭曲的死亡权柄。”

许扬心中凛然。张妍的话语，与他之前的某些猜测不谋而合。他之前遇到的亡灵生物，那种冰冷、邪恶、毫无生命气息的感觉，确实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圣光，就是为了对抗‘它们’而存在的？”许扬问道。

“圣光是秩序，是生命，是净化，是守护。”张妍的回答带着一种信仰般的坚定，“它是‘它们’的天敌。但……光与影总是相伴相生。”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圣所……”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过于偏执的光，有时也会灼伤自己人。”

许扬敏锐地察觉到，张妍在提到“圣所”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能感觉到，张妍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但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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