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据点的规则（1/2）

在陈主任的安排下，许扬一行人被一名守卫引领着，通过那道狭小的侧门，正式踏入了沃尔玛区域配送中心的内部。金属门轴在身后发出“吱呀——哐当”的沉重声响，像一把巨锁将外面世界的嘶吼与混乱暂时隔绝。门内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与外界腐臭的空气形成尖锐对比，却并未让人感到安心——这种气味里还夹杂着汗味、劣质粮食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潮湿墙角霉菌般的绝望气息。

映入眼帘的景象，是一个由高大仓库外墙和内层钢筋混凝土工事构成的环形“瓮城”。脚下的水泥地布满裂缝，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干涸的血还是锈迹。远处，配送中心主体建筑灰白色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钢架加固的痕迹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楼顶的了望塔上，哨兵的剪影在暗红的天光下一动不动，像尊冰冷的雕像。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正推着装满沙袋的手推车，沿着墙边的通道匆匆走过，他们低着头，脊背佝偻，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快点走，别东张西望。”带路的守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对讲机，电流杂音时不时从里面飘出来，夹杂着模糊的指令。他的目光扫过林夕手中的长刀时，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脚步顿了半秒，才继续往前走，“前面是新人观察区，二十四小时内不准离开，医生会来检查，食物定时送，别惹事。”

所谓的“新人观察区”，是一排用彩钢板搭建的临时营房。彩钢板的缝隙里塞着破旧的棉布，大概是为了挡风，却依旧有冷风从里面钻出来，带着铁锈的味道。营房的门是铁皮做的，上面焊着几根歪歪扭扭的钢筋，像牢笼的栅栏。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和压抑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孩子的啜泣。

守卫推开铁皮门，刺耳的“吱呀”声让里面的声音瞬间消失。许扬等人走进营房，最先感受到的是密密麻麻的目光——十几双眼睛从大通铺的各个角落望过来，有麻木的、警惕的，也有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颧骨突出，衣服破得露出里面干瘪的皮肤，有的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显然是刚从外面逃进来的幸存者。

“女人和孩子睡这边，男人去那边。”守卫指了指营房左侧靠里的两个空铺位，又指了指右侧，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那两个空铺位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蜷缩着，看到他们过来，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一点空间。

李婉紧紧拉着丫丫和小杰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丫丫把头埋在李婉怀里，小声问：“妈妈，这里安全吗？”李婉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强装镇定：“安全，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小杰则攥着李婉的衣角，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像只受惊的小兽。

许扬和赵晓明被安排到右侧的男性区域。那里的人更少，只有五个，个个都沉默地靠在铺位上，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盯着地面发呆。赵晓明刚坐下，就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男人的腿，那男人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像要吃人，赵晓明吓得立刻缩回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夕皱了皱眉，没有按照守卫的划分去女性区域，而是抱着刀，在营房中间一个相对独立的角落坐下。她将长刀放在腿上，刀柄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后背靠着冰冷的彩钢板，呼吸悠长而平稳。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冷冽气场，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那些原本想上来搭讪或者试探的人都明智地停住了脚步——刚才在门口，不少人都看到了她斩杀丧尸的模样，没人想招惹一个能轻松劈开变异体的女人。

守卫在门口交代了几句规则：“不准随意离开，不准大声喧哗，不准私藏东西，每天两次检查，服从管理，违反者直接赶出据点。”说完，他看了一眼林夕，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转身关上铁皮门，外面传来“咔嗒”一声锁响。

隔离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许扬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慢慢在营房里走了一圈，假装整理铺位，实则在观察每个人的状态。左侧铺位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叫老周，之前是附近工厂的工人，据点建立初期就逃了进来，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他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叫刘姐，孩子才一岁多，丈夫在上次搜寻物资时被丧尸咬了，她带着孩子逃到这里，刚进来两天。右侧区域，那个对赵晓明凶巴巴的男人叫虎子，是个退伍兵，因为不愿意加入治安队，被克扣了生存点，每天只能吃半份口粮。

“小伙子，你们是从外面刚逃进来的？”老周看到许扬在观察，小声问道，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他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手腕延伸到肘部，“外面现在是不是更乱了？我听说南边的据点被变异体攻破了。”

许扬在老周旁边坐下，点了点头：“嗯，路上遇到不少丧尸，还有会缠人的变异植物。”他故意提到变异植物，想看看老周知道多少。

老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里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每天就那点稀粥，饿不死也活不好。想多要一口，就得拿生存点换，可咱们这些没本事的，只能干最累的活，一天才挣五个生存点，买块肥皂都要三个点。”

“生存点怎么算？”许扬追问，这是他们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有技能的不一样。”老周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夕，声音压得更低，“像你同伴那样的觉醒者，不用干杂活，一天保底二十个生存点，还能住单独的房间，食物也给得多。还有医生、电工、会修机器的，待遇也不错。咱们这些普通人，就只能扛沙袋、清理垃圾，运气不好还要被派去外围捡物资，九死一生。”

旁边的刘姐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插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我男人就是去外围捡物资没回来的……治安队的人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他们自己拿着好武器，却让我们去送死。尤其是那个王队长，上次我没交够‘进门费’，他手下的人就抢了我最后一点干粮。”

提到王强，老周的脸色变了变，赶紧示意刘姐别再说：“小声点！被他们听到，有你好果子吃！”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才继续说，“王强是治安队副队长，跟着总指挥高司令打过仗，手里有兵权，陈主任有时候都要让他三分。他最讨厌觉醒者不给他面子，之前有个能控火的觉醒者，不愿意加入他的队伍，没过几天就被安了个‘私藏物资’的罪名，赶出据点了，再也没回来过。”

许扬和林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原来王强不仅霸道，还手握实权，而且针对觉醒者，他们之前在门口得罪了他，以后恐怕少不了麻烦。

赵晓明坐在旁边，听到这些话，脸色发白，小声对许扬说：“那我们……会不会也被他针对？我既不是觉醒者，也没什么技能，进去了只能干杂活，要是被克扣生存点，咱们怎么活啊？”

许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你之前不是学过机械维修吗？据点里肯定有机器需要修，你的技能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而且，我们只要尽快展现价值，陈主任那边应该会护着我们。”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没底——在这个武力至上的末世，权力才是硬道理，陈主任的“护着”能有多少分量，还是个未知数。

大约一个小时后，营房的铁皮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端着医疗箱的护士，还有之前那个带路的守卫。医生戴着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白大褂上沾着褐色的污渍，袖口磨得发亮，显然已经很久没换过了。他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紧张。

“排队，一个个来，检查伤口，量体温，有不舒服的赶紧说，别藏着掖着。”医生的声音沙哑，说完就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打开医疗箱。里面只有几支体温计、一瓶碘伏和几块纱布，简陋得让人心酸。

第一个检查的是老周。医生看了看他手背上的疤痕，又量了体温，问：“最近有没有发热、头晕？伤口有没有疼？”老周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饿。”医生没说话，在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上划了个勾，让他过去。

轮到赵晓明时，医生刚把体温计给他夹上，赵晓明就小声说：“医生，我昨天有点头晕，现在还有点乏力。”许扬心里一紧，要是赵晓明被查出有问题，他们可能会被延长隔离期，甚至被拒绝加入。他悄悄催动异能，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健康”意念，笼罩住赵晓明和医生。

医生等了几分钟，拿出体温计一看，36.8度，正常。他又摸了摸赵晓明的额头，没感觉到发烫，皱了皱眉：“是不是没吃饭？有点低血糖，没大事，多喝点水。”说完，在笔记本上也划了个勾。赵晓明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许扬一眼。

轮到许扬时，医生注意到他手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伤口周围还有淡淡的红痕。“这伤口怎么来的？”医生拿起碘伏，想给伤口消毒，“是不是被丧尸或者变异体弄伤的？”

“是被变异的植物划伤的，当时就用酒精消毒了，已经结痂好几天了。”许扬坦然地伸出手臂，同时释放出“无害”的意念，让医生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划伤。医生仔细看了看伤口，结痂很完整，没有红肿流脓，又量了体温，确认正常，才放下心来：“注意别碰水，要是有发热或者伤口发痒，立刻报告。”

最后检查的是林夕。医生看到她手臂上那几道新鲜的血痕，眼神一紧：“这是新伤？怎么弄的？”林夕抬起手臂，语气平淡：“清理丧尸时被杂物划到的，已经处理过了。”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场让医生不敢多问，只是简单用碘伏擦了擦伤口，量了体温，确认没问题后，就赶紧让她过去了。

检查结束后，医生收拾好医疗箱，对守卫说了句“没什么问题”，就匆匆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危险。守卫看了一眼营房里的人，又叮嘱了一句“别闹事”，也跟着走了，门再次被锁上。

又过了一个小时，外面传来手推车的声音，接着是守卫的喊声：“开饭了，排队领！”营房里的人瞬间精神起来，纷纷站起来，排着队走到门口。许扬也跟着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人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一个大桶和一摞塑料袋。

“每人一份，不准多拿，谁抢谁就别吃了！”工装男人拿起一个长柄勺子，从桶里舀出一勺稀粥，倒进塑料袋里。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只有几粒米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菜碎。然后，他又从一个布袋里拿出半个干硬的杂粮馒头，放进塑料袋里。

轮到李婉时，她接过塑料袋，看着里面少得可怜的食物，眉头皱了起来。丫丫和小杰眼巴巴地看着她，小杰小声说：“妈妈，我饿。”李婉把塑料袋里的粥倒在两个小铁碗里（这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没被没收），又把自己的半个馒头掰开，分给两个孩子，自己只留了一点点粥。

赵晓明接过自己的那份，看着稀粥和硬馒头，脸色发苦：“这……这能吃饱吗？我中午就没吃东西，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咬了一口馒头，硬得硌牙，差点把牙崩了。

许扬叹了口气，正想把自己的馒头分给赵晓明，林夕却已经把她的塑料袋推到了李婉面前：“我不饿，给孩子吃。”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递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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