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资源的抉择（1/2）
社区活动中心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时，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许扬抱着小杰跨过门槛，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混杂着灰尘、旧纸张和潮湿霉味的气息，像是被时光封存了许久的老房子，一开门就涌出沉淀的岁月感。前厅不大，墙面贴着早已褪色的红色海报，上面印着“社区邻里节”的字样，照片里的人们笑容灿烂，与眼前末世的荒芜形成刺眼的对比。墙角结着几片蛛网，一只蜘蛛正趴在网上，对这伙不速之客毫无察觉。
“这边走。”林夕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提着唐刀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强光手电的光束在前方扫过，照亮了通往多功能厅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有不少划痕，还有几处深色的印记，许扬凑近看了一眼，发现是早已干涸的血迹——这里显然也并非绝对安全，只是不知多久没再有人来过。
多功能厅比前厅宽敞得多，几十张蓝色的折叠桌椅堆叠在墙边，有的椅子腿断了，有的桌面裂了缝，像是经历过一场混乱。中间空出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空的塑料瓶和皱巴巴的零食袋，角落里还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音响，外壳上贴着“生日快乐”的贴纸。李婉牵着丫丫走进来时，丫丫的目光立刻被音响吸引，小手忍不住想去碰，却被李婉轻轻拉住：“别碰，脏。”小姑娘委屈地瘪了瘪嘴，却还是乖乖收回了手。
“先加固出入口。”林夕将手电放在大厅中央的桌子上，昏黄的光晕立刻扩散开来，照亮了半径三米的区域，其余地方依旧沉浸在黑暗里。她指着主入口的方向，对赵晓明说：“你去把那几张断腿的桌子搬到门口，横过来堵着，再用铁丝把桌腿绑在一起，越结实越好。”又转向李婉：“你帮我找一下储藏室，看看有没有木板或者钉子，消防通道的门需要再加固一层。”
赵晓明立刻应了一声，扛起一张折叠桌就往门口走。他的动作还有些笨拙，桌角撞到门框时发出“咚”的一声，吓得他立刻回头看了一眼，生怕引来外面的丧尸。许扬放下小杰，刚想帮忙，却被林夕拦住：“你看着两个孩子，让他们在角落歇会儿，别乱跑。”她的目光扫过小杰，孩子还在小声抽噎，小手紧紧攥着许扬的衣角，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许扬点了点头，牵着小杰走到多功能厅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张相对干净的长椅，应该是之前有人经常坐的，椅面上的灰尘比其他地方薄一些。他让小杰坐下，又转身去接丫丫，小姑娘立刻扑到他怀里，小声问：“许扬哥哥，这里安全吗？会不会有怪物进来？”
“不会的。”许扬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得很柔，“林夕姐姐和赵晓明哥哥会把门关好，怪物进不来。”他抬头看向李婉，她正跟着林夕在走廊尽头找储藏室，脚步有些匆忙，显然也想尽快把安全措施做好。
小杰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木纹。许扬注意到他的睡衣上沾着几块暗红色的污渍，应该是他爸爸的血，心里不由得一沉。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吧，嗓子会舒服点。”
小杰犹豫了一下，接过水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水流过喉咙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他喝了几口，才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许扬：“哥哥，我爸爸……还能回来吗？”
许扬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蹲下身，看着小杰的眼睛，轻声说：“爸爸去了一个没有怪物的地方，他会在那里看着小杰，希望小杰好好活下去。”他不知道这样的话能不能安慰到孩子，但他能做的，只有尽量减少孩子的痛苦。
小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再说话。丫丫坐在他旁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小宇弟弟（之前原文是小宇，这里统一为小杰），别难过，以后我妈妈会照顾你的，我也会保护你。”小姑娘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一丝认真，让许扬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时，林夕和李婉从储藏室走了出来。李婉怀里抱着几块木板，林夕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和一盒钉子，脸上带着一丝庆幸：“还好储藏室没被搜刮过，这些木板够加固消防通道了。”她把东西放在地上，对赵晓明喊：“门口堵得怎么样了？过来搭把手。”
赵晓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跑过来说：“桌子都摆好了，就是铁丝不够长，只能绑住两边。”
“先用木板钉在门上，再把桌子顶在后面，双重保险。”林夕说着，拿起一块木板，对准消防通道的门缝，让赵晓明扶着，自己则拿起锤子，开始钉钉子。“砰砰”的敲击声在大厅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为这个临时据点增添一分安全。
许扬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林夕的手臂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是之前和丧尸搏斗时留下的，现在用力钉钉子时，伤口处的绷带隐约渗出血迹。赵晓明的手还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紧紧扶着木板，不敢有丝毫松懈。李婉虽然体力不济，却也一直在帮忙递钉子、捡木板，额头上满是汗水。
大约半小时后，所有的加固工作终于完成。主入口被三张折叠桌堵得严严实实，桌腿用铁丝绑在一起，还在桌子后面钉了两块木板；消防通道的门则钉上了一层厚厚的木板，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观察口。林夕走到门口，用力推了推，桌子纹丝不动，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暂时安全了，除非遇到变异兽冲击，普通丧尸应该撞不开。”
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找地方坐下休息。林夕把强光手电放在桌子上，光晕笼罩着中间的区域，成为了这个黑暗空间里唯一的光源。赵晓明瘫坐在椅子上，从背包里拿出所有的物资，摊在桌子上，准备清点。
“先数水。”赵晓明拿起水瓶，一个一个地数着，“许哥的背包里有三瓶，林姐的有两瓶，我这里有两瓶，李婉姐那里有一瓶……一共八瓶，都是500毫升的。”他把水瓶摆成一排，看起来很整齐，却也格外刺眼——八瓶水，五个人，就算每天只喝一瓶，也只够喝一天多。
接着是食物。赵晓明拿起一包压缩饼干，看了一眼包装上的重量：“压缩饼干还有三包，每包120克，分着吃的话，每人每天只能吃20克左右。”然后是巧克力，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放在桌子上：“这个是我之前藏在口袋里的，没舍得吃，现在拿出来分了。”最后是牛肉干，他拿起一个小袋子，倒了倒，只掉出几片碎渣：“牛肉干没了，就剩这点了。”
桌子上的物资少得可怜，昏暗的光线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李婉看着那几瓶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能有这些物资，已经算是幸运了。
“这点东西，最多支撑两天。”赵晓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而且我们还多了小杰……他是个孩子，虽然吃得少，但也是一份消耗。”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涟漪。许扬能感觉到小杰抓着他衣角的手突然收紧，孩子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显然是听懂了赵晓明的话，害怕被抛弃。
李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抱住丫丫，声音带着恳求：“不能丢下小杰，他才七岁，一个人在外面活不下去的……”
“我不是想丢下他。”赵晓明抬起头，语气有些激动，“但我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带着两个孩子，行动慢，目标大，遇到危险根本跑不快！上次在居民楼，要不是许哥运气好，我们早就出事了！这次要是再遇到变异兽，我们谁都活不了！”
他的话虽然刺耳，却也是事实。末世里，生存是第一要务，带着两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无疑是把自己推向危险的边缘。许扬看着小杰，孩子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哭出声，显然是怕自己惹人生厌。
许扬的心像被揪紧了，他想起了末世前，自己在小区里看到的那些孩子。那时候，孩子们放学回家，会在楼下追逐打闹，会拿着棒棒糖向大人撒娇，而现在，一个七岁的孩子，却要因为生存的压力，承受被抛弃的恐惧。
“我们不能丢下他们。”许扬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打断了赵晓明和李婉的争执。他走到桌子旁边，目光扫过众人，“赵晓明，你说的是事实，带着孩子确实危险，物资也会消耗得更快。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今天为了多活两天，就把两个孩子丢在这里，那我们和王哥有什么区别？王哥为了物资，能对我们拔刀相向；如果我们为了生存，能抛弃孩子，那我们和外面那些只知道啃食活人的丧尸，又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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