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幸存者小队（2/2）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这是一个普通的两居室，客厅里一片狼藉。地板上散落着各种垃圾：打翻的泡面桶，里面还残留着发黑的汤汁；皱巴巴的零食包装袋；几件脏衣服扔在沙发上，散发着异味。墙角的电视蒙着厚厚的灰尘，屏幕已经碎裂，显然很久没有开过了。客厅中央站着四个人，气氛紧张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色背心，露出的胳膊上有一个掉色的青龙纹身，纹身脸上满是胡茬，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许扬和林夕，尤其是在林夕背后的长刀上停留了很久，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钢管，钢管上沾着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这应该就是那个被称作“王哥”的男人。
王哥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条牛仔短裤和一件露脐上衣，脸上画着浓妆，但妆容早已花掉，眼线晕成了黑色，口红蹭到了脸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她的眼神闪烁不定，紧紧挨着王哥，像是在寻求保护，又像是在观察局势。
稍远一点，是刚才开门的年轻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痕，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他的脸上带着不安和焦虑，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在王哥和许扬之间来回扫视。
而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年轻母亲。母亲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子上沾着不少灰尘和污渍，头发有些打结，脸上满是泪痕，眼下有着浓重的乌青，显然很久没有休息好了。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母性的坚韧，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像是在守护最后的希望。她怀里的小女孩大约三四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正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抽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缺了一只眼睛的小熊玩偶。这就是刚才哭泣声的来源。
看到许扬和林夕，尤其是看到林夕背后那柄明显饮过血的长刀，王哥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不善，带着浓浓的警惕：“你们想干什么？这里不欢迎外人！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用你们多管闲事！”
“我们听到了你们的‘讨论’。”许扬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李婉和丫丫，最后落在王哥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为了一点食物，就要抛弃一个三岁的孩子？你觉得这是‘自己的事’？”
王哥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梗着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声反驳：“关你屁事！这是我们队伍内部的事情！你知道我们有多难吗？食物就剩最后几口了，水也快没了！带着这个拖油瓶，我们根本走不远，迟早都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的口粮！我们也是没办法！”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钢管，试图用气势压倒许扬。
“办法总比困难多。”林夕淡淡地开口，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王哥身上，让王哥挥舞钢管的动作僵了一下，“抛弃同伴，尤其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不是办法，是懦弱。你只是在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
“你他妈说谁懦弱！”王哥被林夕的话激怒了，他猛地举起钢管，指向林夕，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别以为你拿着刀就了不起！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但他对上林夕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时，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举起钢管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中——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动手，下一秒那柄雪亮的长刀就会砍到自己的脖子上。
“王哥，别冲动！”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连忙上前，拉住了王哥的胳膊，“他们也是好意，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王哥用力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开！这里没你的事！”年轻男人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角落里的李婉看到许扬和林夕似乎在为自己说话，抱着丫丫的手更紧了，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求求你们，别伤害他，也别扔下丫丫……我们可以少吃一点，我甚至可以不吃，只要让丫丫活着……”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丫丫的头发上。丫丫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悲伤，抬起头，用一双红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许扬和林夕，小声地说：“妈妈……我不饿……”
许扬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看向林夕，林夕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介入。许扬深吸一口气，知道光靠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展示出足够的“肌肉”，才能让王哥屈服。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哥和那个浓妆女人，右手自然下垂，左手悄悄握紧——他没有拿出武器，也没有摆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集中精神，调动了体内大约三分之一的能量，然后朝着王哥和浓妆女人，释放出“饱腹”与“好感”的混合意念。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能量的强度，没有让他们完全失去敌意，只是想让他们产生一种“没必要争斗”、“眼前这两个人似乎还不错”的微妙感觉。
王哥举着钢管，正准备放几句更狠的狠话，突然感觉一股莫名的满足感从胃部升了起来，像是刚刚吃了一顿饱饭，之前因为饥饿和焦虑产生的暴躁和杀意，像是被温水慢慢融化了一样，一点点消退。他看着许扬，原本凶狠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心里竟然莫名地觉得——这小子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有点顺眼？为了点食物和他起冲突，好像有点……没必要？甚至有点蠢？
他举着钢管的手，不由自主地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凶狠表情也变得有些别扭，像是在强行维持着愤怒，却怎么也提不起劲。
旁边的浓妆女人反应更夸张。她原本还在小声附和王哥：“就是！我们的事不用你们管！”但在许扬的意念释放后，她突然感觉肚子里暖暖的，之前的饥饿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满足感。她看着许扬，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嘟囔道：“咦……好像突然不那么饿了……这小子……长得还挺清秀的，比王哥顺眼多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和角落里的李婉都看呆了。年轻男人张大了嘴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没察觉；李婉则抱着丫丫，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夕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要带走李婉母女，你们有意见吗？”她的目光扫过王哥和浓妆女人，带着一丝警告。
王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不行”、“你们敢”，但那股“饱腹”带来的慵懒感和对许扬的莫名“好感”让他实在提不起争斗的念头，他甚至觉得林夕的话很有道理——带走这对母女，自己反而能节省食物，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最终，他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粗声粗气地说：“妈的……随你们的便！爱带谁带谁！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说完，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心里嘀咕着：“奇怪……怎么突然就不饿了？”
浓妆女人则还在痴痴地看着许扬，听到林夕的话，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还点了点头，小声说：“走……走吧，你们路上小心点……”
危机就这样以一种荒诞却有效的方式解除了。
许扬暗暗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这是他第一次对活人使用异能，心里其实很没底，生怕效果不好，反而激怒了王哥。现在看来，对这种意志不算特别坚定、又被饥饿折磨的普通人，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没有再理会王哥和浓妆女人，转身走到角落，对李婉伸出手，语气尽量温和：“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尽力保护你和丫丫。”
李婉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抱了抱怀里的丫丫，然后拉着丫丫的手，慢慢站了起来。她的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发麻，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许扬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李婉对着许扬和林夕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坚定：“谢谢！谢谢你们！我叫李婉，这是我女儿丫丫。以后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做饭，会洗衣服，还会整理物资，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丫丫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对着许扬和林夕微微鞠了一躬，小声地说：“谢谢哥哥姐姐……”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了看王哥，又看了看许扬和林夕，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他显然不认同王哥的做法，也不想和王哥、浓妆女人待在一起。他咬了咬牙，走到许扬面前，有些紧张地说：“我…我叫赵晓明，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我…我会用电脑，还会一点基础的维修，我可以帮忙搬东西、守夜，我什么都愿意做！”他说着，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许扬看向林夕，林夕的目光扫过赵晓明，看到他眼神里的真诚和良知，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多一个看起来还算可靠、有良知的年轻人，不仅能增加团队的人手，还能在某些方面提供帮助，未必是坏事。
“欢迎加入我们。”许扬对赵晓明笑了笑，伸出手，“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赵晓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许扬会这么热情，他连忙握住许扬的手，激动地说：“谢谢！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好好帮忙的！”
于是，原本只有两人的小队，就这样变成了五人。许扬背着帆布购物袋，林夕握着长刀走在最前面，李婉抱着丫丫走在中间，赵晓明则主动扛起了李婉之前收拾的一个小背包，跟在最后。他们在王哥和浓妆女人复杂的目光中（主要是茫然和满足），走出了这栋居民楼。
身后，隐约传来王哥困惑的自语：“怪了…真他娘的怪了…老子刚才为啥不发火呢？还有…怎么突然就不饿了？难道是幻觉？”
浓妆女人则还在窗边看着许扬的背影，小声嘟囔着：“那小子…要是能再见到就好了……”
许扬走在队伍中间，听到王哥的话，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他的“饱腹”异能，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和有用一些。
只是，他低头看了看身边抱着丫丫、脚步有些蹒跚的李婉，又看了看一脸紧张却努力跟上的赵晓明，心里清楚——带着一个柔弱的女性和一个年幼的孩子，还有一个缺乏战斗经验的大学生，他们接下来的路途，注定会比之前更加艰难。
暗红的天光渐渐变暗，远处的丧尸嘶吼声似乎更近了。许扬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管，体内的能量缓缓流动——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这个刚刚组建起来的小团队，才能在这残酷的末世里，带着大家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