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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节:绍兴和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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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绍兴和议

一、寒鸦渡淮水

绍兴十一年的冬天,淮河两岸的芦苇荡早已枯黄,寒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像针扎。岳飞被关押在大理寺狱的第三十七天,狱卒老王踩着薄冰送来一件旧棉袄,棉袄里裹着半张揉皱的地图。

“将军,这是从颍昌带回来的。” 老王的声音发颤,眼角的皱纹里结着霜,“弟兄们说,您看了或许能宽心些。”

岳飞展开地图,颍昌城的轮廓在昏暗的油灯下清晰起来 —— 城西的那片桃林,是他当年扎营的地方;城北的石桥,岳云曾在那里亲手斩杀过三名金将。他的手指抚过 “朱仙镇” 三个字,那里的墨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了边缘。

“淮河…… 封冻了吗?” 岳飞忽然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老王点点头,往油灯里添了点油:“昨天过淮河的商人说,冰厚得能走人了。金狗的使者就在对岸扎营,天天催着陛下画押呢。”

岳飞没说话,只是将地图叠好,塞进囚服夹层。他知道,金国的条件早就传到了狱里 —— 割淮河以北的唐、邓、商、秦各州,每年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还要陛下向金国皇帝称臣。这些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这时,狱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秦桧带着两名侍卫走了进来。他穿着紫貂大氅,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见了岳飞,皮笑肉不笑地说:“岳将军,别来无恙?”

岳飞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秦相公大驾光临,是来送我上路的?”

“将军说笑了。” 秦桧蹲下身,用靴尖踢了踢岳飞脚边的稻草,“陛下仁慈,念你曾立过战功,只要你在‘供状’上画押,认了那‘谋反’的罪名,便可饶你不死,贬去岭南当个小官。”

“谋反?” 岳飞猛地攥紧拳头,手铐铁链 “哗啦” 作响,“我岳飞一生征战,收复颍昌、郾城,杀得金狗闻风丧胆,何来谋反?” 他指着胸口褪色的刺青,“这‘精忠报国’四个字,是陛下亲赐,你敢说它是假的?”

秦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岳家军的将领,王贵已认罪,王俊也出了首,你以为还有谁能保你?” 他凑近岳飞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陛下怕你啊,怕你真的直捣黄龙,迎回二圣,到时候他这皇位…… 坐得稳吗?”

岳飞浑身一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望着狱顶的破洞,那里正飘进几片雪花,落在脸上,凉得刺骨。原来如此,原来他拼死守护的江山,在陛下眼里,竟不如一顶皇冠重要。

“我明白了。” 岳飞缓缓松开手,闭上眼睛,“你们要的不是我认罪,是要岳家军死,要中原百姓死了那份收复故土的心。”

秦桧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早这样想,何至于受这份罪。”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腊月二十九,陛下会赐你一杯‘牵机酒’,也算全了君臣一场。”

狱门 “哐当” 关上,老王扑过来抱住岳飞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将军!咱们反了吧!我去找旧部,哪怕拼个鱼死网破!”

岳飞摇了摇头,扶起老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囚服传过去,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老王,岳家军的兵,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谋逆的。” 他望着窗棂上凝结的冰花,那里映出灰蒙蒙的天,“我死之后,你们好好活着,守着淮河,守着江南,总有一天,会有人记得,淮河以北,还有咱们的土地。”

老王哽咽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麦饼:“这是朱仙镇的百姓托人捎来的,他们说…… 等将军出去了,还做灌汤包给您吃。”

岳飞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粗粝的粉末刺得喉咙生疼,却带着一股熟悉的麦香。他想起朱仙镇的街头,百姓们提着食盒围上来,喊着 “岳将军趁热吃”,那些滚烫的汤包,蒸汽里都裹着甜味。

“告诉他们,” 岳飞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岳飞…… 记着他们的情。”

二、临安风雪夜

腊月的临安,雪下得越发紧了。秦相府的暖阁里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墙上挂着新绘的《西湖胜景图》,案上摆着金樽玉盏,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

秦桧正陪着金国使者萧毅对饮。萧毅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貂皮大氅,脖子上挂着一串蜜蜡佛珠,每喝一口酒,就用肥厚的手指抹抹嘴唇:“秦相公,那‘臣表’写得如何了?我家陛下可是等着呢。”

“早就写好了。” 秦桧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拍了拍手,侍从立刻捧来一卷黄绸。展开一看,上面是宋高宗赵构的亲笔,开头便是 “臣构言” 三个字,字迹恭谨,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萧毅眯着眼念了几句,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宋帝果然识趣。只是那岳飞…… 真处置了?”

“明日便是腊月二十九,” 秦桧端起酒杯,与萧毅碰了一下,“放心,时辰一到,自有结果。” 他压低声音,“岳家军的将领也都安排妥了,张宪、岳云一并赐死,王贵贬去潭州,王俊升为统制,保管没人敢再闹事。”

萧毅嘿嘿一笑,夹起一块红烧鹿肉塞进嘴里:“秦相公办事,我自然放心。等和议签了,淮河以北的土地归了大金,每年二十五万两银、二十五万匹绢准时送到,咱们两家,就是‘兄弟之国’了。”

“是是是,” 秦桧连连点头,“永世修好,永世修好。”

暖阁外,风雪拍打着窗棂,像无数人的呜咽。相府的侍卫正拖着一个人往柴房走,那人是个书生,怀里揣着些满 “还我岳将军” 的传单,此刻被打得嘴角淌血,却还在喊:“岳飞是忠臣!你们不得好死!”

“拖远点,别污了相爷的眼。” 侍卫啐了一口,将人扔进柴房,锁上了门。寒风从门缝灌进去,书生蜷缩在草堆里,望着窗外飘落的雪,喃喃道:“岳将军,我们对不住你啊……”

同一时刻,临安的街头一片死寂。往日这个时候,家家户户该忙着贴春联、炸年糕了,可今年,店铺早早关了门,百姓们缩在屋里,连灯都不敢点。有个瞎眼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寒风里,往大理寺的方向走,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刚蒸好的馒头。

“岳将军…… 老妇给您送口吃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雪落在花白的头发上,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守城的士兵拦住她,夺过篮子扔在地上,馒头滚了一地,沾了雪和泥。

“疯婆子!岳飞是反贼,你也敢祭奠?” 士兵推了她一把,老妇人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却依旧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磕着头,额头撞在冻硬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远处的大理寺狱,岳飞正坐在草堆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擦拭那杆跟随他多年的沥泉枪。枪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是无数次握枪留下的痕迹,枪尖虽锈,却依旧锋利。

“将军,该歇息了。” 老王端来一盆热水,“明天……”

岳飞摆摆手,将枪放在身侧:“我想再看看淮河的方向。”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里的夜空被雪映得发白,“小时候听娘说,淮河的冰化了,就能看到汴京的柳丝了。”

老王别过脸,泪水落在热水盆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三、风波亭血未冷

腊月二十九,天还没亮,大理寺的长廊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太监捧着一个锦盒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名刽子手,腰里的鬼头刀在灯笼光下闪着寒光。

岳飞被从牢房里带出来时,身上的旧伤又裂开了,血珠渗过囚服,在雪地上滴出一串红点。他走得很慢,却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岳云与张宪也被押了出来,岳云穿着父亲穿过的旧战袍,虽不合身,却挺得笔直;张宪的脸上带着伤痕,眼神却依旧如炬。

三人被带到风波亭。这是一座简陋的亭子,四角挂着冰棱,像一串串的泪。亭中央摆着一张桌,上面放着三杯酒,酒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陛下有旨,赐岳飞、岳云、张宪牵机酒,谢恩 ——” 太监尖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亭子里回荡。

岳飞看着那三杯酒,忽然笑了。他想起宣和年间,在汤阴的田埂上,娘一边给他刺字,一边说:“儿啊,当兵就要当忠臣,死也要死得值。” 那时的阳光很暖,麦香很甜。

“云儿,宪儿,” 岳飞的声音很平静,“怕吗?”

“不怕!” 岳云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能跟爹一起死,孩儿荣幸!”

张宪也挺直了脊梁:“末将追随将军多年,早就把命交给将军了!”

岳飞点点头,转身对着北方,深深一拜。那里是颍昌,是朱仙镇,是他没能踏破的黄龙府。“臣岳飞,此生未能收复中原,愧对百姓,愧对先帝!”

再拜,是朝着临安皇宫的方向:“臣无负于陛下,无负于大宋,唯憾壮志未酬!”

最后一拜,是对着岳家军驻扎的方向:“弟兄们,你们要好好活着,守好江南,等有一天…… 把金狗赶出去!”

他举起酒杯,对岳云与张宪笑道:“来,咱们父子、兄弟,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三杯酒下肚,毒性很快发作。岳飞感到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焚烧,浑身抽搐,却依旧瞪着眼睛,望着北方,嘴里反复念着:“还我河山…… 还我河山……”

岳云扑过去想扶他,却也倒在地上,临终前,他望着父亲的脸,喃喃道:“爹,我不后悔……”

张宪最后倒下,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刻着 “岳” 字的令牌。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三人的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给他们盖上了一层白毯。老王和几个岳家军旧部跪在亭外,哭得肝肠寸断,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远处的秦相府,已经响起了爆竹声,有人在贴春联,红纸上的 “福” 字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四、一纸和议锁江山

绍兴十一年十一月,宋金正式签订和议。

和议的文书用鎏金粉写在玉版上,由秦桧亲手交给萧毅。文书上,宋高宗赵构以 “臣构” 之名,向金国皇帝称臣,承诺 “世世子孙,谨守臣节”;淮河以北的唐、邓、商、秦各州被割让给金国,两国以淮河至大散关为界;南宋每年向金国缴纳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称为 “岁贡”,春季送至泗州交割。

萧毅捧着玉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秦相公,回去告诉宋帝,我家陛下很满意。从今往后,大金会‘照看’南宋的。”

秦桧点头哈腰,送萧毅出临安城时,特意命人在城外摆了盛宴,笙歌燕舞,好不热闹。可那些跳舞的歌姬,脸上都带着泪痕 —— 她们的家乡,就在被割让的土地上。

消息传到淮河岸边,正在破冰捕鱼的渔民们扔下渔网,望着北岸的方向痛哭。一个老汉从怀里掏出一块褪色的红绸,那是当年岳家军路过时,他给儿子系在手腕上的,儿子后来战死在颍昌,红绸成了唯一的念想。

“咱们流血守下来的地,就这么给了金狗?” 老汉的声音嘶哑,红绸在寒风中抖得像一片落叶,“岳将军的血,白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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