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 、风云暂歇（2/2）

回到尚书省，小吏们早已备好了贺礼，安济坊的姑娘们捧着亲手绣的喜帕，挤在门口等着。阿翠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木匣子：“县主，这是我用战场上捡的铜片做的，给您当嫁妆！” 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小小的铜制牡丹，虽然粗糙，却很用心。

韦若曦看着满室的笑脸，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逃难的清晨，李世民递来的那块干粮，温暖而实在。

五、曲江池的花宴

婚期定在武德二年的重阳节。婚前几日，李世民带着韦若曦去了曲江池。彼时秋高气爽，池边的菊花正盛，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泼泼洒洒。

他们坐在画舫上，船夫慢悠悠地摇着桨，涟漪一圈圈荡开，将岸边的柳影揉碎。

“你说，以后会一直这么太平吗？” 韦若曦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宫墙。

“会的。”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打败突厥，会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会让大唐的旗帜插遍四方。” 他低头看着她，“到时候，我们带着孩子来这里划船，教他们认菊花，好不好？”

韦若曦笑着点头，发间的金步摇轻轻晃动，珍珠的光泽落在水面上，像撒了把星星。

画舫行到湖心亭时，忽然有群孩童划着小船围过来，手里举着花束：“祝秦王殿下和县主新婚快乐！”

原来是安济坊的孩子们，由阿翠带着，特意来送祝福的。韦若曦接过花束，香气扑鼻，里面有菊花，有牡丹，还有她最喜欢的薰衣草。

李世民忽然站起来，对着孩子们朗声道：“等你们长大了，都来帮我守护大唐，好不好？”

“好！” 孩子们的声音清脆响亮，惊起了池边的白鹭，振翅飞向蓝天。

韦若曦望着李世民的背影，他的肩膀宽阔，足以撑起一片天。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朝堂的暗流从未停歇，边疆的烽火也可能再起，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些可爱的百姓，有这欣欣向荣的大唐，便无所畏惧。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曲江池上，也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属于大唐的传奇，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前路未央，却已有了无限光明。

重阳佳节的长安城，被一层薄薄的金霜覆盖。秦王府的红绸从朱漆大门一直铺到内院，廊下挂满了红灯笼，连墙角的菊丛都被细心地系上了红绸带，平添了几分喜气。

韦若曦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一身凤冠霞帔的自己，有些恍惚。霞帔上的凤凰刺绣是宫中专供的蜀锦，金线在晨光中流转，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负责梳妆的嬷嬷是宫里来的老人，手法轻柔地将她的长发绾成同心髻，插上那支李世民送的金步摇。

“县主这模样，真是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嬷嬷笑着打趣，将最后一颗珍珠固定在凤冠上，“秦王殿下真是好福气。”

韦若曦的脸颊微红，指尖轻轻抚过嫁衣的盘扣。那是她亲手绣的，用的是最细的苏绣线，绣了一对交颈鸳鸯，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从接到赐婚诏书那天起，她每晚忙完公务，就会坐在灯下绣几针，不知不觉竟绣了三个月。

“小姐，您看谁来了？” 春桃掀帘进来，身后跟着平阳公主李秀宁。

李秀宁今日穿了身湖蓝色的常服，更衬得她身姿挺拔。她走到韦若曦身后，看着镜中的人，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装，我们若曦穿上嫁衣，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我给你的贺礼。”

锦盒里是一对羊脂玉镯，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当年她嫁给父亲时，外祖母送的。” 李秀宁拿起一只玉镯，轻轻戴在韦若曦腕上，“戴上它，以后就是我们李家的人了。若在王府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我替你撑腰。”

韦若曦眼眶一热，握住她的手：“多谢公主。”

“傻丫头，该叫皇姐了。” 李秀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时辰差不多了，李世民那小子怕是早就等不及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鼓乐声和孩童的欢呼。春桃跑到窗边看了看，回头笑道：“是秦王殿下亲自来接亲了！带着好多人，还抬了八抬大轿呢！”

韦若曦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手心微微出汗。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任由嬷嬷为她盖上红盖头。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温暖的红色，耳边的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纱，只剩下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县主，吉时到了。” 嬷嬷扶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跨过门槛时，她的裙摆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酒气传来，是李世民的味道。

“小心些。”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就在耳边。

韦若曦的脸颊更烫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红绸花球。那是接亲时的信物，红绸的另一端，正握在他手里。

穿过庭院时，能听到宾客们的哄笑和祝福声。有人喊着 “新人喝交杯酒”，有人起哄 “让秦王说说怎么追上县主的”，李世民一一笑着应了，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拜堂的仪式在正厅举行。红盖头下，韦若曦只能模糊地看到李渊坐在主位上，穿着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李建成也来了，站在一旁，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但韦若曦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一丝复杂。

“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

随着礼官的唱喏，韦若曦跟着李世民的动作，弯腰，起身。当两人的额头几乎碰到一起时，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透过红盖头，落在自己脸上。

送入洞房后，韦若曦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婚床上，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红盖头还没掀开，她只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宾客们还在喧闹，李世民似乎被拉住喝酒了，传来他爽朗的笑声和众人的起哄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的心跳更快了，紧张得攥紧了衣角。

一只手轻轻抚上红盖头的边缘，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掀开。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韦若曦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正撞进李世民含笑的眸子里。他喝了些酒，脸颊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盛着星光。

“等久了吧？” 他在她身边坐下，身上的酒气更浓了些，却不难闻。

韦若曦摇摇头，不敢看他，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嫁衣。

李世民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还记得在曲江池，你说想看姚黄盛开吗？”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打开，里面是几片干燥的姚黄花瓣，“我让人把去年那株‘醉杨妃’的花瓣收了，做成了这个。”

韦若曦看着那些金黄的花瓣，忽然想起去年暮春，他在曲江池递给她锦盒时的样子，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又哭了？” 李世民慌了，连忙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 韦若曦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只是觉得…… 太幸福了。”

从晋阳的颠沛流离，到长安的安身立命，从尚书省的案牍劳形，到此刻的凤冠霞帔，这一路的艰辛与不易，在看到他眼中的温柔时，都化作了满满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庆幸在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了他。

李世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那吻很轻，带着酒的醇香和他独有的气息，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韦若曦闭上眼睛，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着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婚床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温暖。李世民依旧忙着朝政和军务，常常早出晚归，但只要回到府中，总会先去内院找韦若曦。有时是陪她在灯下看公文，有时是听她讲安济坊的趣事，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握着她的手，不说一句话，却也觉得安心。

韦若曦依旧在尚书省任职，只是比以前更忙了。安济坊的模式在全国推广开来，各州的呈报堆积如山，她常常要忙到深夜才能回府。但无论多晚，秦王府的灯总会为她留着一盏，李世民也总会坐在灯下等她，桌上放着温热的宵夜。

这天，韦若曦刚回到府中，就见李世民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怎么了？” 她走过去，为他续了杯热茶。

李世民指着地图上的突厥疆域：“颉利可汗最近动作频繁，屯兵在边境，怕是想南下。” 他叹了口气，“刚平定中原，百姓还没喘过气来，若是再动兵戈……”

韦若曦看着地图，忽然道：“我听说突厥的冬季来得早，粮草向来不足。不如我们派人去联络薛延陀部，他们与颉利素有嫌隙，若能联手，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世民眼中一亮：“这主意好！薛延陀部首领夷男一直想摆脱颉利的控制，若是我们许以好处，他定会答应。” 他握住韦若曦的手，“若曦，你真是我的福星。”

韦若曦笑了：“只是随口说说，具体还要看陛下和大臣们的意思。”

“陛下那里我去说。” 李世民站起身，“此事若成，至少能保边境五年无虞。”

果然，李渊采纳了他们的建议，派使者联络薛延陀部。夷男果然答应联手，与唐军夹击颉利可汗。颉利腹背受敌，不得不撤兵，边境暂时安定下来。

消息传来时，李世民正在府中为韦若曦庆生。他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尝尝我的手艺。” 他把筷子递给她，眼中带着期待。

韦若曦尝了一口，面条有些硬，荷包蛋也煎糊了，但她还是笑着说：“好吃。”

李世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张厨娘做得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给你的生日礼物。”

木盒里是一支玉簪，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玉质通透，雕工精致。“这是用和田玉做的，据说能养人。”

韦若曦接过玉簪，插在发间，对着镜子照了照：“很好看，谢谢你。”

“谢什么。” 李世民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韦若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吧。有爱人在侧，有家国安宁，有未来可期。

武德四年，李世民率军平定窦建德余部，彻底统一中原。消息传回长安时，百姓们沿街欢呼，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

李渊在太极殿设宴，款待有功之臣。李世民作为主帅，自然是众人追捧的对象，敬酒的人络绎不绝。韦若曦坐在女眷席中，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眼中满是骄傲。

宴席过半，李渊站起身，举起酒杯：“今日平定中原，多亏了世民和众将士的浴血奋战！朕宣布，加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开天策府，自置官属！”

满殿欢呼，李世民起身谢恩，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韦若曦身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韦若曦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开天策府，意味着李世民有了更多的自主权，也意味着他将站在更显眼的位置，面临更多的挑战和风险。东宫的李建成绝不会善罢甘休，朝堂的暗流必将再次涌动。

但她并不害怕。她相信李世民的能力，也相信他们携手并肩的力量。

宴席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月光洒在宫墙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以后会更忙了。” 李世民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我知道。” 韦若曦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和爱意。“若曦，有你真好。”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说，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会为她，为大唐，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韦若曦看着他，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知道，长安的风云或许还会再起，前路或许还有荆棘，但只要他们携手同行，便无所畏惧。属于他们的故事，属于大唐的传奇，才刚刚翻开最精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