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四章 、暗流与明礁(2/2)
“太好了!”春桃也欢呼起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二公子和公主很快就能凯旋了?”
“应该快了。”韦若曦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解除了窦建德的威胁,唐军得以全力攻打洛阳。李世民和李秀宁采取了围城打援的策略,切断了洛阳城的所有补给线,日夜攻打,让王世充疲于奔命。
洛阳城内的粮草渐渐耗尽,士兵们饥寒交迫,士气低落。王世充几次率军突围,都被唐军击退,损失惨重。
到了年底,洛阳城已是摇摇欲坠。王世充见大势已去,只能开城投降。
消息传到长安,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百姓们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胜利。李渊更是欣喜若狂,下旨大赦天下,减免关中赋税一年。
韦若曦站在秦王府的门口,听着外面的欢呼声,眼中湿润了。她知道,李世民和李秀宁回来了,他们胜利了。
几日后,东征大军凯旋归来。长安城外,百姓们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李世民和李秀宁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铠甲,胸前挂着战利品,接受着百姓的欢呼。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悦。
韦若曦挤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激动。李世民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的方向望来,四目相对,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平安符。
韦若曦也笑了,笑得眼角泛起了泪花。
大军入城后,李渊在大兴殿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李世民和李秀宁被封为亲王和长公主,赏赐无数。席间,李秀宁忽然起身,对李渊道:“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哦?三妹有何事?”李渊笑着问。
“儿臣想举荐一人入尚书省任职。”李秀宁道,“此人在东征期间,为我军保障粮草,出谋划策,立下了汗马功劳。且她才华横溢,心思缜密,定能胜任尚书省的职位。”
李渊饶有兴致地问:“不知你举荐的是谁?”
李秀宁看向站在殿外的韦若曦,朗声道:“便是秦王府记室,韦若曦!”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韦若曦身上,有惊讶,有赞赏,也有质疑。
韦若曦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跪地行礼:“臣女韦若曦,参见陛下。”
李渊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韦若曦,秀宁和世民都多次向朕称赞你的才华。东征期间,你提出的安抚窦建德之计,更是功不可没。你可知,入尚书省任职,意味着什么?”
“臣女知道。”韦若曦抬起头,目光坚定,“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更重的担子。臣女定当竭尽所能,为大唐,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渊满意地点点头:“好!朕就封你为尚书省户部员外郎,协助处理全国的赋税和户籍事务。你可愿意?”
“臣女愿意!谢陛下隆恩!”韦若曦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深深叩首。
满朝文武见状,纷纷上前祝贺。那些原本质疑的声音,也渐渐被赞叹所取代。
李世民和李秀宁看着韦若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韦若曦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荣光。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荣耀,更是一个时代的进步。女子也能入仕为官,也能为国为民效力,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终于在她的手中,变成了现实。
长安的风云,依旧在变幻。但韦若曦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暗流与明礁,她都将与李世民、李秀宁一起,并肩前行,为这个崭新的大唐,为这个属于他们的时代,书写更加辉煌的篇章。而她的故事,也将成为这长安风云中,一道独特而亮丽的风景。
韦若曦踏入尚书省的那一日,长安的雪刚停。青灰色的宫墙下,残雪反射着清冷的光,檐角的冰棱垂成剔透的帘,风过处,叮咚作响,像是在为这桩开天辟地的事,奏响一支细碎的序曲。
尚书省位于皇城东侧,与中书省、门下省并称“三省”,是大唐政权中枢之地。往日里,这里往来皆是身着绯袍、绿袍的男性官员,步履匆匆,谈论着户籍、赋税、漕运等国之大事。韦若曦一身淡青色的官袍——这是员外郎品级的服色,虽不似高阶官员那般华贵,却也利落庄重。她站在尚书省的朱漆大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韦员外郎,请随我来。”引路的老吏姓周,在尚书省任职三十余年,见惯了升迁贬谪,却还是头一回见到女子入省为官,看她的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韦若曦点头,紧随其后。穿过宽敞的庭院,脚下的青石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些许薄冰。廊下挂满了各部门的文书卷宗,用竹筒分类装好,贴着标签,一目了然。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混杂着炭火的暖意,透着一股肃穆而繁忙的氛围。
户部位于尚书省西侧,掌管天下赋税、户籍、土地、仓廪,事务最为繁杂。韦若曦的办公处是一间靠窗的小室,不大,却收拾得整洁。一张宽大的书案,一把圈椅,靠墙立着几个书架,上面已经摆了不少账簿和文书。
“韦员外郎,您的属下都在外面候着,要不要叫来见个面?”周吏问道。
“有劳周吏了。”韦若曦道。
片刻后,几个身着青色或绿色官袍的小吏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名叫张诚,是户部的老吏,负责协助员外郎处理日常事务。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些的小吏,神色都有些拘谨,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韦若曦,带着几分好奇和不安。
“属下张诚,见过韦员外郎。”张诚躬身行礼,语气中规中矩,听不出太多情绪。
“属下见过韦员外郎。”其他几人也连忙行礼。
韦若曦站起身,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诸位不必多礼。往后,若曦便与大家一同共事,在户部任职,讲究的是细致、严谨,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曦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懂之处,还要劳烦诸位多多指点。”
她的语气谦逊,没有丝毫新人上位的倨傲,让张诚等人稍稍放下心来。张诚拱手道:“韦员外郎客气了。您能得陛下和公主、元帅举荐,定有过人之处,属下们自当尽心辅佐。”
客套话说完,张诚便开始向韦若曦介绍户部的具体事务。从各地的户籍更新,到夏秋两季的赋税征收,再到粮仓的储备与调度,一桩桩,一件件,都琐碎而繁重。韦若曦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笔记录,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及时发问,条理清晰,思路敏捷,让张诚暗暗点头——看来这位女官,并非只会纸上谈兵。
“眼下最要紧的,是核对去年全国的赋税账目。”张诚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簿,“东征期间,各地赋税征收多有延误,账目混乱,需得尽快理清,否则会影响今年的预算。”
韦若曦点头:“此事确实紧急。张吏,你将各地的账目按州府分类,我先从关中开始核对,毕竟这里是根基之地,情况也相对熟悉。”
“是。”张诚应声,立刻带着小吏们忙碌起来。
韦若曦在书案后坐下,翻开关中各州的赋税账簿。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每一笔都代表着百姓的血汗,也关系着国库的盈亏。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算盘,开始仔细核对。
起初,张诚等人还带着几分观望的心态,想看看这位女官到底有几分能耐。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渐渐收起了轻视。韦若曦核对账目时,不仅速度快,而且极为细心,总能从繁杂的数字中找出细微的差错。有一次,她发现同州的盐税账目与实际入库数量差了两贯钱,便立刻询问张诚缘由。
张诚愣了一下,随即道:“两贯钱而已,或许是记账时的笔误,不必太过较真。”
韦若曦却摇头:“账目的事,没有‘而已’。两贯钱看似不多,但积少成多,若每个州都差两贯,全国加起来便是一笔巨款。而且,若真是笔误,不纠正过来,会影响后续的统计。”她目光坚定,“张吏,麻烦你派人去同州核查一下,务必查清这两贯钱的去向。”
张诚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立刻派人前往同州。几日后,派去的人回来禀报,果然是同州的小吏记账时疏忽,漏记了两贯钱,那笔钱其实还在库房的角落里。
此事传开后,户部的小吏们对韦若曦彻底改观。他们不再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反而对她的细致严谨心生敬佩。张诚更是对人说:“韦员外郎虽为女子,却比许多男子更懂为官之道——账目的每一个数字,都连着百姓的心,容不得半点马虎。”
韦若曦在户部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她每日天不亮就到省衙,直到深夜才返回秦王府(因她尚未成家,李渊特许她暂时仍住秦王府)。春桃见她比以前更忙,常常抱怨:“小姐,您如今当了官,反倒不如以前在王府自在了。”
韦若曦只是笑:“自在有什么用?能做实事才最重要。”
她确实在做实事。除了核对账目,她还针对去年发现的户籍混乱问题,提出了“三年一造籍”的建议,即每三年重新登记一次户籍,确保人口与土地的信息准确无误。李渊对此颇为赞赏,下旨让户部牵头,在全国推行。
推行“三年一造籍”并非易事。各地的情况千差万别,有的地方官吏懈怠,有的地方百姓不配合,还有的地方因为战乱,户籍早已散佚。韦若曦为此耗费了大量心血,她制定了详细的造籍流程,编写了通俗易懂的说明书,派人送往各州府,并亲自前往关中几个问题较多的州府督导。
在华州督导时,她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华州有个叫李家庄的村子,村里的百姓大多是流亡而来的流民,没有户籍,也没有土地,靠着租种地主的田地为生。当地官吏嫌麻烦,不愿为他们登记户籍,认为他们“来历不明,恐生事端”。
韦若曦得知后,亲自前往李家庄。村子破败不堪,土坯房歪歪扭扭,孩子们穿着破烂的衣裳,在泥地里玩耍。见到韦若曦一行人,村民们都很警惕,纷纷躲回屋里。
“大家不必害怕,我们是来为大家登记户籍的。”韦若曦让随从放下兵器,自己则走到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者面前,温和地说,“有了户籍,你们就是大唐的百姓,就能分到土地,孩子也能上学,再也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官爷,我们这些人流离失所,哪敢奢望什么户籍土地?只怕是登记了,也会被当成累赘……”
“不会的。”韦若曦郑重地说,“大唐与隋不同,陛下说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无论你们来自哪里,只要愿意安定下来,耕种土地,就是大唐的子民,就该享有子民的权利。”
她命人拿出带来的粮食和布匹,分发给村民:“这些是朝廷给大家的一点心意。登记户籍,绝不会向大家收取任何费用,反而会根据每家的情况,分配土地和种子。”
村民们半信半疑,但看着韦若曦真诚的眼神,又看到实实在在的粮食和布匹,终于有人动摇了。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我……我愿意登记。我叫王二,老家在河东,战乱时逃到这里,只求能有块地,安安稳稳过日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村民们纷纷走出屋子,排队登记。韦若曦亲自坐在桌前,记录着他们的姓名、年龄、家庭成员,耐心地解答他们的疑问。直到夕阳西下,才将李家庄的户籍登记完毕。
返回华州城的路上,随从不解地问:“员外郎,这些流民来历复杂,登记户籍风险不小,您为何要如此坚持?”
韦若曦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村庄,轻声道:“正是因为他们流离失所,才更需要朝廷的安抚。若不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他们就永远是隐患。我们登记户籍,不仅是为了统计人口,更是为了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温暖,让他们真正认同这个国家。”
随从闻言,恍然大悟,看向韦若曦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韦若曦在户部的出色表现,渐渐传到了朝堂之上。越来越多的大臣认可了这位女官的能力,就连当初颇有微词的王御史大夫,也在一次朝会上称赞道:“韦员外郎处理户籍赋税,条理分明,细致入微,实乃户部之福。”
李渊对韦若曦更是满意,时常在李世民和李秀宁面前夸赞:“朕果然没看错人,若曦不仅有才华,更有担当,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材。”
李世民和李秀宁自然为韦若曦高兴。东征归来后,李世民被封为秦王,加授天策上将,权势日盛;李秀宁则继续统领娘子军,镇守关中。两人虽忙,却时常会抽空与韦若曦见面,聊聊朝政,也聊聊家常。
这日,李秀宁来到户部,正好看到韦若曦在核对江南的漕运账目。她走到书案旁,拿起一本账册翻看:“江南的漕运,去年因为战事耽误了不少,今年得抓紧补上,否则长安的粮草供应会出问题。”
韦若曦点头:“我正打算写一份关于整顿江南漕运的奏折。江南富庶,漕运畅通,能为朝廷提供大半的粮草和赋税。只是如今江南有不少地方还被辅公祏占据着,漕运受阻,若想彻底整顿,怕是要先平定江南。”
李秀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辅公祏不过是跳梁小丑,平定江南是迟早的事。只是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打通漕运通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派一支船队,沿运河南下,与辅公祏控制区外的官员联络,让他们绕过辅公祏的地盘,将粮草运到淮南,再从淮南转运至长安。虽然麻烦些,但能解燃眉之急。”韦若曦道。
“这主意不错。”李秀宁点头,“此事我会禀明父皇,让世民派些精兵护送船队,确保安全。”
两人正说着,李世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三妹,若曦,你们看这个。窦建德的旧部刘黑闼在河北起兵反唐,自称汉东王,已经攻克了几个州府,声势不小。”
韦若曦和李秀宁接过奏折,看完后,脸色都凝重起来。刘黑闼勇猛善战,深得窦建德旧部的拥戴,他起兵反唐,无疑会给刚刚安定的河北带来战火。
“看来,又要打仗了。”李秀宁沉声道。
李世民点头:“父皇已经下旨,命我率军北上,讨伐刘黑闼。”他看向韦若曦,“河北的赋税和粮草供应,还要辛苦你多费心。”
“秦王放心,属下定会做好后勤保障。”韦若曦道,“只是河北刚经历窦建德之乱,百姓困苦,若再开战,怕是难以承受。还请秦王务必约束将士,善待百姓,切勿滥征粮草。”
“我明白。”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若曦,有你在后方,我很放心。”
送走李世民和李秀宁,韦若曦的心情沉重起来。她知道,李世民北上讨伐刘黑闼,绝不会轻松。刘黑闼并非王世充可比,他熟悉河北地形,又有民心基础,这场战争,恐怕会旷日持久。
她立刻召集户部的官员,商议河北的粮草供应事宜。“河北的粮草储备本就不足,如今开战,需求量会大增。但我们不能一味地从百姓手中征收,必须想别的办法。”韦若曦道。
张诚提议:“可以从关中调拨一部分粮草支援河北。关中去年丰收,储备充足。”
“这是一个办法,但长途运输,耗费太大。”韦若曦摇头,“我记得河北有不少官仓,里面应该还有些储备,只是战乱后无人管理,或许已经荒废。我们可以派人去清查这些官仓,看看能否找到可用的粮草。”
“这主意好!”另一个小吏附和,“我老家就在河北,听说当年窦建德在洺州建了一个大粮仓,里面囤积了不少粮食,后来战乱,不知情况如何。”
韦若曦眼前一亮:“那就派人去洺州清查!同时,通知河北各州府,凡能提供粮草线索或协助征收粮草者,皆有奖励。”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几天后,从洺州传来消息,那座大粮仓果然还在,虽然有些粮食已经变质,但大部分还能食用,足够支撑唐军一个月的消耗。
韦若曦得知后,松了一口气,立刻将消息告知李世民。李世民在前线收到消息,大喜过望,特意派人回长安感谢韦若曦:“若曦此举,解了我军燃眉之急!”
河北的战事,正如韦若曦所料,打得异常艰难。刘黑闼作战勇猛,几次击败唐军,甚至斩杀了大唐的名将罗士信。长安城内,人心惶惶,不少大臣主张议和,甚至有人提议放弃河北。
李渊也有些动摇,召集群臣商议。李建成主张:“刘黑闼势大,不如暂许其割据河北,待我军休整后再图收复。”
韦若曦却站出来,反驳道:“陛下,万万不可!刘黑闼反复无常,今日若许其割据,明日他便会觊觎河南、山东,后患无穷。河北乃中原屏障,若失河北,则长安危矣。”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我军虽遇挫折,但并未伤及根本。刘黑闼虽胜,却也损失惨重,粮草供应更是困难。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同时安抚河北百姓,让他们知道大唐是真心为他们着想,刘黑闼必然众叛亲离,不攻自破。”
李渊看着韦若曦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动摇渐渐消散:“韦员外郎说得对,河北绝不能丢!传朕旨意,命李世民务必坚守,户部全力保障粮草供应,任何人不得再提议和之事!”
韦若曦的话,不仅坚定了李渊的决心,也让朝中许多大臣深受鼓舞。他们开始积极为河北战事出谋划策,有的提议加强宣传,揭露刘黑闼的残暴;有的提议从各地调派援军,支援李世民。
韦若曦则继续在后方忙碌,她不仅要保障粮草供应,还要处理河北流民的安置问题。战争期间,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涌入关中,她便奏请李渊,在关中设立临时安置点,为流民提供食物和住所,并登记造册,待战乱平息后,再送他们回乡。
日子一天天过去,河北的战事终于迎来了转机。李世民采取了坚壁清野的策略,断绝了刘黑闼的粮草来源,同时派人游说刘黑闼麾下的将领,许以高官厚禄。刘黑闼的部下渐渐离心离德,纷纷投降。
最终,在洺水之战中,李世民大败刘黑闼,刘黑闼逃往突厥,河北平定。
消息传到长安,举国欢腾。李渊亲自出城迎接凯旋的李世民,君臣相拥而泣。
庆功宴上,李渊特意举杯,对韦若曦道:“若曦,河北之战,你虽未亲临前线,却功不可没。若不是你在后方保障粮草,安抚百姓,世民未必能如此顺利地平定叛乱。朕敬你一杯!”
韦若曦起身,举杯回敬:“陛下谬赞。此乃陛下英明领导,秦王和将士们浴血奋战之功,臣女只是尽了本分。”
李世民也笑着说:“若曦不必谦虚。河北的那座粮仓,还有你提出的安抚流民之策,都起到了关键作用。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个谢礼呢。”
韦若曦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最好的谢礼,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她能在这个位置上,继续为大唐、为百姓做实事。
宴会结束后,韦若曦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长安的夜色很美,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影子,远处传来丝竹之声,一派太平景象。她抬头望着天空,繁星满天,像是无数双眼睛,见证着这个时代的变迁。
从兴洛仓的初露锋芒,到秦王府的默默耕耘,再到尚书省的崭露头角,她走过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质疑与挑战。但她从未退缩,因为她坚信,女子也能有自己的抱负,也能为这个国家贡献力量。
如今,她做到了。她不仅赢得了朝廷的认可,更赢得了百姓的尊重。在河北,有百姓为她立了生祠,说她是“救苦救难的女菩萨”;在关中,有流民称她为“再生父母”,感激她的安置之恩。
这些,都比任何封赏都让她感到满足。
回到秦王府,春桃早已为她准备好了热水。“小姐,您今天累坏了吧?”春桃一边为她卸妆,一边说,“听说陛下要给您升官呢,说不定能升到五品呢。”
韦若曦笑了笑:“升不升官,倒在其次。只要能做实事,哪怕还是员外郎,我也心甘情愿。”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中一片澄澈。
几日后,李渊果然下旨,晋升韦若曦为户部郎中,正五品,掌管全国的赋税与仓廪。这是大唐开国以来,女子担任的最高官职,消息传开,长安城内再次引起轰动。有人赞叹李渊不拘一格降人才,也有人私下议论,说女子官至五品,恐非国之福兆。
韦若曦对此早已淡然。流言蜚语,如同过眼云烟,唯有实实在在的功绩,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她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着手改革漕运制度。江南的漕运虽已部分恢复,但效率低下,损耗严重,每年有近三成的粮食在运输途中腐烂或被克扣。
她亲自前往江南考察,沿着运河一路南下,查看水情,询问船工,拜访地方官。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研,她提出了三项改革措施:一是设立漕运司,专门负责漕运事务,统一调度船只和人员;二是实行“分段运输”,将运河分为若干段,每段由专人负责,责任到人;三是建立“漕运账簿”,详细记录粮食的起运、运输、接收数量,每一段都要签字画押,确保有据可查。
这些措施切中要害,李渊当即批准推行。韦若曦又亲自坐镇扬州,监督改革的实施。起初,不少既得利益者暗中阻挠,散布谣言说韦若曦“一介女流,不懂漕运,胡乱改革”。但韦若曦不为所动,一方面严惩了几个克扣粮食的贪官污吏,另一方面又向船工和百姓宣传改革的好处,承诺提高他们的待遇。
渐渐地,反对的声音小了下去,漕运的效率也明显提高。半年后,江南运往长安的粮食损耗率从三成降到了不足一成,漕运时间也缩短了近一半。消息传回长安,李渊龙颜大悦,下旨嘉奖韦若曦,并将她的改革措施在全国推广。
韦若曦在江南的声望日隆,当地百姓甚至为她建了一座“韦公祠”,香火不断。有人将此事奏报给李渊,说韦若曦“功高盖主,恐有不妥”。李渊却只是笑了笑:“百姓爱戴,说明她做得好,这有什么不妥?朕巴不得所有官员都能得到百姓的拥戴。”
李世民和李秀宁也为韦若曦感到骄傲。李世民在一次与韦若曦议事时,笑着说:“若曦如今的声望,怕是连我这个秦王都要比不上了。”
韦若曦连忙道:“秦王说笑了。臣女所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全赖陛下的信任和秦王、公主的支持。”
李秀宁则道:“若曦,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如今你官至五品,容貌才干皆出众,不知多少人为你倾倒呢。”
韦若曦脸颊微红,低头道:“公主,臣女如今只想专心做事,暂无此打算。”
李秀宁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再多劝,只是笑道:“好,此事不急于一时。但遇到合适的,可别错过了。”
韦若曦在户部郎中的位置上坐了三年,这三年里,大唐的国力蒸蒸日上。赋税收入逐年增加,粮仓充盈,户籍清晰,百姓安居乐业。关中地区更是呈现出一派盛世景象,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期间,大唐又平定了江南的辅公祏、岭南的冯盎等割据势力,统一了全国。李渊正式称帝,定国号为唐,改元武德,开启了大唐的新纪元。
武德四年,李渊下旨,册封韦若曦为“紫金光禄大夫”,正三品,虽无实际执掌,却享有极高的荣誉,这是对她多年来功绩的最高肯定。
册封那日,韦若曦身着紫袍,站在大兴殿上,接受李渊的册封。满朝文武,无不对她肃然起敬。她看着阶上的李渊,看着身旁的李世民和李秀宁,心中感慨万千。
从一个避世隐居的女子,到大唐的三品官员,她走过的路,充满了艰辛与挑战,却也充满了希望与荣光。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成功,更是一个时代的进步——一个女子可以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努力,赢得尊重,实现价值的时代。
册封仪式结束后,韦若曦走出大兴殿,阳光洒在她的紫袍上,泛着耀眼的光芒。长安城的街道上,百姓们夹道欢迎,高呼“韦大夫”。她微笑着向百姓们挥手,心中充满了自豪与责任感。
李世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轻声道:“若曦,恭喜你。”
韦若曦转头,看向李世民,眼中闪烁着光芒:“秦王,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李世民点头,目光坚定:“是啊,新的开始。大唐的未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李秀宁也走了过来,笑道:“没错。比如,修订律法,完善制度,让大唐真正成为一个长治久安的盛世王朝。”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长安的风云,依旧在继续。但韦若曦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暗流与明礁,她都将与李世民、李秀宁一起,携手前行,为这个崭新的大唐,为这个属于他们的时代,书写更加辉煌的篇章。而她的故事,也将永远铭刻在大唐的历史长卷中,成为一道独特而亮丽的风景,激励着后世的女子,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实现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