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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八章 :心有归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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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应了,脚步轻快地去了。韦若曦坐在窗边,看着院中的海棠花,心里渐渐踏实下来。这晋阳,这李府,竟让她生出了几分家的感觉。

傍晚时分,春桃果然被接了来。小姑娘一进门就扑过来,抱着韦若曦哭:“小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哭什么。”韦若曦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热了,“这不是见到了吗?”

春桃这才擦干眼泪,打量着院子,眼睛瞪得溜圆:“小姐,这里真好!比咱们在洛阳住的破院子好多了!”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竟是半块干硬的麦饼,“我给你留的,怕你路上饿着。”

韦若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暖。她把麦饼放回布包:“我不饿,府里有吃的,你留着吧。”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李世民的亲卫:“韦小姐,二公子请您去前厅见唐公。”

韦若曦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春桃忙帮她把头发梳得整齐些:“小姐别怕,唐公是好人。”

她跟着亲卫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前厅。厅里灯火通明,李渊坐在主位上,穿着藏青色的锦袍,面容威严,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李世民站在一旁,见她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草民韦若曦,见过唐公。”韦若曦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怯场。

李渊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像是要把人看透。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便是韦冲的女儿?”

“是。”

“兴洛仓之事,世民都跟我说了。”李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你胆识不错,也有智谋。只是,你可知我为何要留你在府中?”

韦若曦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唐公是惜才之人。”

李渊笑了,笑声不高,却带着分量:“也算,也不算。我留你,是因为你父亲韦冲。他守韦城时,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忠勇,可惜了。”他放下茶盏,“你既入我府中做记室,当守府中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做好你分内之事,我保你父亲的冤屈,总有昭雪之日。”

“谢唐公。”韦若曦再次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从前厅出来,夜色已深。李世民送她回小院,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父亲就是这样,话不多,却算得周全。”李世民打破沉默,“他答应的事,总会做到。”

“我知道。”韦若曦点头,“唐公是成大事的人。”

“那你呢?”李世民忽然问,“将来想做些什么?”

韦若曦愣了愣,这问题她从未想过。以前只想为父亲平反,活下去。可现在,看着晋阳的安稳,看着李世民眼中的光,她忽然有了新的念头。

“我想看着天下太平。”她轻声道,“想看着像春桃、像狗剩那样的人,都能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用再颠沛流离。”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忽然笑了:“会的。到时候,我请你去长安的曲江池,看最热闹的灯节。”

“好啊。”韦若曦也笑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到小院时,春桃已煮好了热水,正等着她。“小姐,唐公没为难你吧?”

“没有。”韦若曦洗了手,坐在镜前,“以后,我们就在这儿住下了。”

春桃喜滋滋地应着,给她梳发时,忽然道:“小姐,我刚才听府里的丫鬟说,二公子还没定亲呢。”

韦若曦的脸“腾”地红了,拍了她一下:“胡说什么,赶紧睡去。”

春桃吐了吐舌头,笑着跑开了。韦若曦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她摸了摸头上的素银簪,想起李世民说的曲江池灯节,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窗外,海棠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像无数个藏在夜色里的梦。韦若曦知道,从今夜起,她的人生,将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逃亡,不再是挣扎,而是有了方向,有了盼头,像这晋阳城里的烟火,虽平凡,却温暖而坚定。

而属于她和李世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这乱世的风,或许还会吹很久,但只要心有归处,便不怕路远。

翌日清晨,韦若曦刚洗漱完毕,春桃就端着早饭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小姐,二公子让人送了东西来,说是给您的。”

说着,春桃从门外拎进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温热的杏仁酪。“二公子说,您刚到府里,怕是吃不惯府里的大锅饭,特意让小厨房做了这些。”

韦若曦看着那些点心,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她拿起一块莲蓉酥,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确实合她的口味。正吃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李世民正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

“看来合你胃口?”他笑着问,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多谢二公子费心了。”韦若曦起身道谢,脸颊微热。

“举手之劳。”李世民走进来,将手里的书递给她,“这是《史记》的抄本,我看你案上缺些书,先拿去看看。”

韦若曦接过书,指尖触到书页的温热,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多谢二公子。”

“今日没什么事,要不要去府里的书房看看?”李世民提议,“那里藏书不少,或许有你感兴趣的。”

韦若曦自然应允。两人并肩穿过回廊,来到李府的书房。这里比她住的小院大了不少,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摆满了各类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兵法谋略,甚至还有几本西域传来的异域文书。

“这些书大多是父亲和兄长收集的,”李世民介绍道,“有些是孤本,可得小心些翻。”

韦若曦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汉书》,翻开一看,里面竟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常有人翻阅。“这是唐公的批注吗?”

“是,父亲看书总爱批注几句,”李世民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一段说的是韩信带兵,父亲说‘将者,智、信、仁、勇、严也,缺一不可’,你看这批注,是不是很有道理?”

韦若曦仔细看着那些批注,确实字字珠玑,不由点头:“唐公见解独到,令人佩服。”

两人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上午,时而讨论书中的典故,时而说起各地的风土人情。韦若曦没想到李世民不仅精通兵法,对诗词歌赋也颇有研究,说起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风沙,都如数家珍,听得她心生向往。

“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江南看看,”李世民忽然道,“那里的三月,桃花开得像海一样,还有乌篷船,坐在船上看两岸的风景,比书上写的还要美。”

韦若曦心头一跳,抬头望他,正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像盛着整个春日的阳光。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页,耳尖却悄悄红了。

中午在书房外的小厅用饭,简单的四菜一汤,却做得精致可口。李世民说起他年少时去辽东的经历,说那里的雪下得能没过膝盖,夜里宿在帐篷里,能听到狼嚎,吓得他紧紧攥着父亲给的短刀,整夜不敢睡。

韦若曦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李世民笑了,“后来兄长给我讲军中的故事,说狼也怕人多,只要气势上不输,它们就不敢靠近。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兄长守了我一夜,刀就放在我枕边。”

他说得轻描淡写,韦若曦却听出了其中的温情,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眼眶微微发热。

“不说这些了,”李世民见她神色,连忙转移话题,“下午带你去府里的演武场看看?最近新到了一批弓箭,或许你会感兴趣。”

韦若曦点头应好。她虽不擅长武艺,却也想看看李世民在演武场上的样子。

演武场就在府后园,开阔的空地上立着几个箭靶,几个侍卫正在练习射箭。李世民拿起一张弓,试了试拉力,递给韦若曦:“试试?”

韦若曦接过弓,只觉得沉甸甸的,拉了一下竟没拉开。李世民从身后扶住她的手,教她如何搭箭、拉弦、瞄准。“左手稳住,右手拉弦,眼睛盯着靶心,呼气,放!”

随着他的话音,箭矢“嗖”地射出,虽没中靶心,却也落在了靶上。韦若曦惊喜地回头,正对上李世民含笑的目光,两人离得极近,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错啊,第一次就能射中靶,很有天赋。”李世民松开手,退开半步,“再来一次?”

韦若曦定了定神,按照他教的方法再次拉弓,这一次,箭矢离靶心更近了些。

阳光洒在演武场上,侍卫们的呼喝声、箭矢破空声混杂在一起,韦若曦看着李世民挽弓射箭的模样,他身姿挺拔,每一次拉弓都显得游刃有余,箭矢射出,十有八九都中靶心,引得周围侍卫阵阵喝彩。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就是她一直期盼的安稳。没有颠沛流离,没有阴谋诡计,只有书里的智慧,箭靶上的准头,还有身边这个人带来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傍晚时分,两人并肩回小院,海棠花落在肩头,像撒了把碎粉。韦若曦低头看着花瓣,忽然轻声道:“二公子,多谢你。”

李世民脚步微顿,转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你……”韦若曦想了想,笑道,“谢你让我觉得,这里像个家。”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抬手拂去她肩头的花瓣:“那便把这里当成家吧。”

晚风拂过,带着海棠的清香,也带着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难以言说的情愫。韦若曦知道,这乱世或许还未结束,但她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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