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潮汐之心（1/2）
乱空迷域深处，时间与空间的感知愈发紊乱。
陈长生操控着“逐星号”，如同一位耐心的渔夫，在斑斓扭曲的光带与破碎的空间褶皱间缓缓穿行。他不再仅仅依赖建木残枝那断断续续的指向，而是将大部分心神沉浸在归墟塔印记对空间本源的感知，以及参悟那枚残破玉简的提示上。
归墟塔印记，作为归墟之主的传承核心，对空间、时间等高等法则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洞察力。尽管陈长生尚未完全掌握，但在此地混乱而浓郁的空间环境中，印记自发地轻微震颤，反馈着周围空间能量流动的细微韵律。
那枚玉简中的信息虽然残破，但“空间潮汐”、“心之跳动的节奏”、“逆流而上”这几个关键词，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他尝试着将归墟塔印记的感知，与建木残枝的指向，以及肉眼和神识观测到的空间乱流景象结合起来，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动态的、关于这片区域空间能量流动的“图谱”。
起初，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数据的积累，陈长生渐渐发现，这片看似混乱的迷域，其空间能量的流动，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宏大而缓慢的……周期性波动！
就像潮起潮落，只不过这里的“潮水”是空间能量。有时能量会从某个方向缓缓“涌来”，使得那个方向的空间相对稳定，乱流减弱；有时能量又会向着某个方向“退去”，引发那个方向的空间剧烈震荡、裂缝丛生。
这种“潮汐”的周期很长，波动极其细微，若非陈长生有归墟塔印记这等奇物，加上炼虚期的强大神魂和耐心，根本难以察觉。
“空间潮汐……果然存在！”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耐心地观察、记录，试图找出潮汐的源头——那“心跳”的起搏点。
这个过程又耗费了数日时间。
期间，他也遭遇了几次险情。一次是被卷入了一场突然爆发的“空间风暴”，无数空间碎片和狂暴能量如同绞肉机般席卷而来，陈长生不得不全力催动归墟之力护住飞舟，并强行撕开风暴薄弱处脱离，飞舟受损不轻。另一次是误入了一片“空间镜像区”，前后左右出现了无数个飞舟和自身的倒影，真假难辨，险些被困死在镜像迷宫，最后是靠归墟塔印记直接“锁定”真实空间的微弱波动，才艰难走出。
危险与机遇并存。在应对这些空间险境的过程中，陈长生对空间之道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归墟塔印记中关于空间运用的部分传承，也慢慢被消化吸收。
终于，在进入乱空迷域的第十天，陈长生捕捉到了那期待已久的“节奏”！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源自世界根源的“脉动”。它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空间的“震颤”，如同心脏的搏动，带动着周围浩瀚的空间能量，形成那宏大而缓慢的“潮汐”！
脉动的源头，指向迷域最深处，那片被最浓郁、最狂暴的七彩极光带层层包裹的核心区域！
“找到了！”陈长生精神大振。建木残枝此刻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银光，笔直地指向那个方向！
没有丝毫犹豫，陈长生立刻操控“逐星号”，不再规避那些相对平缓的潮汐流向，而是开始尝试……“逆流而上”！
根据玉简提示和自身推断，顺着潮汐方向，或许相对安全，但永远无法抵达核心。唯有逆着空间能量退去的方向，也就是潮汐的“退潮”路径，才有可能接近那“心跳”的源头！
逆流而行，难度陡增！
原本相对平顺的航路，立刻变得颠簸狂暴起来。飞舟仿佛逆着滔天洪流前进，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能量，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围的空间不再是扭曲折叠，而是开始出现大量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和漩涡，仿佛整个空间结构都在逆向挤压、排斥闯入者。
更可怕的是，逆流似乎引动了迷域本身的“防御机制”。
那些七彩极光带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愤怒的巨蟒，朝着逆流而上的“逐星号”抽打、缠绕过来！光带中蕴含的恐怖空间切割力，让归墟护罩都剧烈波动，能量急速消耗。
还有更多奇异的虚空生物被惊动，从空间夹层或裂缝中钻出，对飞舟发起疯狂攻击。有形如巨鲲、张口能吞噬一片空间的“虚空鲸”；有由纯粹空间裂痕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裂空妖灵”；甚至还有一团不断变幻色彩、能引发空间错乱感知的“迷幻蜃气”……
陈长生不得不将大部分心神用于操控飞舟和防御，同时施展神通击退或消灭那些棘手的虚空生物。归墟之力在这种环境下展现出强大的适应性，无论是空间切割还是精神错乱，都被归墟道则不同程度地化解、吞噬。
但消耗也是巨大的。即便以陈长生炼虚初期巅峰的修为，也感到有些吃力。飞舟的能量储备更是直线下降。
“不能久战，必须尽快冲过去！”陈长生眼神锐利，看准前方潮汐逆流中一个相对薄弱的“间隙”，猛地将归墟之力灌注飞舟核心，同时引动归墟塔印记，释放出一股更加高阶的、带有“镇压”意味的空间波动！
“逐星号”光芒大盛，硬顶着狂暴的空间逆流和无数攻击，如同一道逆射的流星，强行冲过了那片最危险的区域，一头扎进了层层叠叠的七彩极光带深处！
仿佛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粘稠的、充满阻隔的水幕。
当“逐星号”终于冲破最后一层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七彩光幕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奇异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天空大地。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不断变幻的银白色。无数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银色光点，在其中缓缓漂浮、旋转，仿佛星辰的尘埃。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那并非血肉构成的心脏，而是一颗完全由最纯净、最本源的银色空间能量凝聚而成的、不断“搏动”着的奇异晶体。它大约有房屋大小，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无尽的星空在流转、生灭。每一次“搏动”，都会引发整个银白空间的轻微震颤，并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银色涟漪，向外扩散，那便是驱动整个乱空迷域“空间潮汐”的源头！
浓郁到无法想象的空间本源气息，扑面而来！建木残枝兴奋得嗡嗡作响，几乎要脱手飞出！归墟塔印记更是传来无比强烈的渴望！
空间碎片！或者说，虚空海之心！
终于找到了！
然而，陈长生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为了凝重。
因为，在这颗“空间之心”的周围，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盘坐着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皆身着寂灭仙宫最高规格的暗金色长袍，气息深沉如渊，与周围的空间隐隐相合，显然在此已经守候、准备了不知多久。
居中一人，面容古拙，双目紧闭，眉心有一道竖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裂缝，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其左右两人，也是炼虚初期修为，但气息凝练，远超寻常同阶。
当陈长生驾着“逐星号”闯入这片核心空间的刹那，这三道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六道目光，如同六柄冰冷的利剑，瞬间锁定了他！
尤其是居中那位炼虚后期老者，睁眼的瞬间，整个银白空间都仿佛微微一暗，一股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将万物都拖入永恒寂灭的恐怖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陈长生……你终于来了。”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两块锈铁摩擦，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本座，寂灭仙宫大长老，寂空子。奉宫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他身旁两位炼虚初期长老，也同时起身，目光冰冷，杀意凛然。
陈长生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寂灭仙宫不仅也在寻找空间碎片，而且显然预料到了他会来，提前在此布下了重兵！一位炼虚后期，两位炼虚初期……这几乎是寂灭仙宫除宫主外，最顶尖的力量！
他们显然在此经营已久，恐怕布下了重重阵法禁制，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
陈长生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没有立刻退出飞舟，反而操控“逐星号”悬浮在半空，与寂空子三人遥遥相对。
“寂灭仙宫，为了这块碎片，倒是舍得下本钱。”陈长生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归墟塔，空间源核，乃宫主计划关键，岂容有失。”寂空子神色淡漠，“陈长生，你天赋机缘，确实惊人。短短时日，竟能成长至此，连幽泉师弟都失手于你。可惜，你不该与宫主为敌，更不该……觊觎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死气翻涌：“此地，已被‘寂灭虚空大阵’笼罩，空间彻底封锁，传送无门。你，无处可逃。交出归墟塔印记和已得碎片，本座可做主，留你一缕残魂，投入轮回。否则……此地，便是你之墓冢！”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银白色的空间中，悄然浮现出一道道灰黑色的、充满寂灭气息的阵纹，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将整个核心空间封锁得严严实实！连那颗“空间之心”的搏动，似乎都受到了些许压制。
果然有阵法！而且是与虚空结合、专门针对空间遁术的寂灭大阵！
陈长生神识扫过，心中一凛。这阵法极为高明，以三位炼虚修士为阵眼，结合此地浓郁的空间本源，威力恐怕远超寻常。强行破阵，难度极大。
但他脸上，却并未露出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墓冢？谁的墓冢，还未必可知。”
他一步踏出“逐星号”，将其收起。独自一人，凌空而立，面对着三位炼虚大能，以及那笼罩天地的寂灭虚空大阵。
青衫猎猎，眼神如电。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新得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炼虚初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归墟塔印记在眉心显化，散发出镇压诸天的无上道韵！四块碎片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混沌、生命、火焰、黑暗，四种本源道则虽未彻底融合，却已隐隐形成循环，以归墟为核心，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又令万物归寂的宏大意志！
“炼虚初期巅峰？”寂空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果然有奇遇。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依旧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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