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她不烧香,蹽去给老灶磕了三个响头(2/2)
“她洘的不是七十三个名字。”他声音哑得像生锈的汤勺,“是所有蹽不回来的火。”
深夜的野食办公室,小满把申报材料推到苏晚星面前时,咖啡杯底在木桌上压出个浅圆。
“民俗纪念日能把归簝仪式固定下来,流量和资源都能……”
“停。”苏晚星翻着澛城居委会送来的轮值名单,指尖停在“林小花(林阿梅孙女)”那行,“把名单改成后代优先。”她抬头时,窗外的月光正落在她发顶,“洘火蹽回来的,得蹽进血脉里。”
小满愣了愣,突然笑出声。
她抓起马克笔在“申报”两个字上画了个大叉,转而在旁边写“簝火盟家庭传承计划”:“我这就联系纪录片团队,记录每个守灶人的家族故事。”
“不公开。”苏晚星抽走她的笔,在“记录”下重重画了道线,“汇编成《簝火家书》,存档在澛城社区记忆馆。”她想起凌晨跪灶时,石板缝里钻出的嫩草芽——根扎得深了,风才吹不折。
澛城灶台的余烬直到后半夜还泛着红光。
小舟裹紧外套守在旁边,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她盯着时间跳到“23:59”,正打算收工,忽然听见风里飘来段走调的曲子:“汤滚三滚,火等半寸……”
不是录音。
她顺着声音摸过去,绕过两棵老槐树,月光下的空地上,站着位白发老人。
老人手里举着把锈迹斑斑的汤勺,正对着空气做搅汤的动作,嘴里的曲子越哼越清晰:“洘汤的人,守的是魂……阿爹,今日洘汤,洘给您了。”
小舟的手在口袋里攥紧手机,录屏键按下去时,指尖在抖。
老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把斜放的汤勺。
她没打扰,直到曲子结束,老人才慢慢转身,朝她笑:“丫头,我阿爹是三十年前的守灶人,我蹽了半辈子,今天才敢说——我会洘汤了。”
返程车上,小舟把视频发给苏晚星,附了条消息:“洘火蹽进土里的,蹽回来了。”
手机在床头震动时,苏晚星正盯着陆野的右手。
他睡熟了,手背的旧疤在月光下泛着淡粉,从前总在凌晨三点颤抖的指尖,此刻安安静静蜷着,像株终于扎根的草。
她轻轻握住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他的指缝渗进去,突然想起昨夜他翻《灶典》时的模样——红笔圈在“跪者非卑,敬者方传”那页,墨迹还没干透。
“洘火蹽回来的,从来不是一个人。”她回完消息,替陆野掖了掖被角。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他枕边的《灶典》上,那页被圈住的字泛着微光,像团没熄的火。
接下来的三天,野食后厨的门始终关着。
苏晚星送早茶时,透过玻璃看见陆野背对着门站在新灶前,手里举着那把裹红布的旧汤勺。
他没翻《灶典》,甚至没开灯,可从门缝里飘出的香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是松枝的香,是老汤的香,是洘了百年的,火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