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陆老板不收徒,跑去给对手修了口传家灶(2/2)
陆野跟着走进里屋。
铜釜歪在墙角,原本流畅的弧度被砸出个深坑,像只受伤的老龟。
他伸手抚过凹痕,突然转头对老陈道:“去车上拿野姜汁,要去年秋天晒的那坛。”
老陈应了声,转身时冲郑九父子挤了挤眼。
从傍晚到黎明,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四张脸。
陆野跪在地上,用竹片挑着野姜汁混合的陶粉填补砖缝,每填一寸都要拿木尺量弧度;老陈举着油灯给他照光,嘴里念叨着《灶典》里的句子:“灶高不过眉,火走龙蛇线……”郑九蹲在旁边,起初只是盯着,后来也跟着递陶粉,手指抖得厉害;郑九儿子搬了小马扎坐在门口,手机屏幕亮着,悄悄开了直播。
“爸,你看。”天快亮时,他捅了捅郑九,“弹幕都在刷‘原来烤火是这个意思’。”
郑九没应声。
他看着陆野的背影,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厨艺大赛上,也是这样跪着修坏了的灶台——那时他骂对手“投机取巧”,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烤火从来不是站着指摘,是弯下腰把碎了的东西拼起来。
“陆先生。”他摸出怀里的布包,“这是我爷爷传的陈皮,搁在灶头镇了五十年。”
陆野抬头,晨光从破瓦漏进来,照得陈皮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包布上细密的针脚——和母亲临终前给他缝的肚兜针脚一模一样。
“谢谢。”他说。
灶成那日,巷子里挤了上百人。
陆野系着野食的蓝围裙,右手握勺悬在铜釜上方:“三?归元法,第一?去浮腥,第二?留本味,第三?……”他手腕轻转,勺子在锅底画出十七道银弧,“?的是人心。”
老陈站在小满身边,盯着陆野的手直抹眼泪:“你瞧,他刚才抬手那下,连疼都忘了——上回切洋葱还说虎口抽着疼呢。”
直播镜头扫过人群,郑九儿子正踩着梯子摘招牌。
“祖传秘方,谢绝烤火”的木牌被取下时,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块新木牌——是用小学生的蜡笔写的:“新火旧味,烤给跑回来的人。”
返程车上,苏晚星举着创可贴追着陆野的手:“让我贴!刚才老陈说你虎口渗血了。”
陆野由着她抓过手,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吹伤口的模样,突然说:“我爸临终前,抓着我手腕说‘别学我,总守着自己的灶’。”他拇指蹭过苏晚星发顶,“他最怕的不是我拿不了奖,是我不敢烤别人的灶。”
苏晚星抬头,晨光透过车窗在他眼底跳。
她突然笑了:“所以现在你不仅烤别人的灶,还烤进别人心里了?”
“烤火跑得野。”陆野捏了捏她后颈,“跑进别人家灶台,才算跑出自己的路。”
车窗外,郑家老店的灯次第亮起。
第一锅新汤的蒸汽冲出锅口,在晨雾里散成星星点点,像一束跑向天空的火。
当晚,小舟在整理旧城改造档案时,一摞积灰的文件突然从架顶掉下来。
她蹲下去捡,最上面一份的封皮上,“1953年”三个大字被灰尘盖着,隐约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