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凤弑九天，猎心成宠（1/2）
“幽冥盐路”的开辟，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浇入冰水，瞬间激化了所有潜在矛盾。
巨大的利益，足以让盟友反目，让蛰伏的野心疯狂滋长。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漠北。
自沈璃划漠北三城自治，以作“嫁妆”，萧隐撕诏拒收后，那里便成了微妙的三不管地带。
旧部、流寇、对沈璃新政不满的漠北贵族、乃至昔日伪帝潜逃的残兵，鱼龙混杂。
如今，眼见海运新路将带来泼天富贵，而中枢女帝与帝君似乎一个重伤初愈、一个心力耗损，某些人的心思，活络了。
他们打出“清君侧，诛妖后，迎真龙”的旗号——所谓的真龙，自然是指身负先帝血诏、如今却被传“形同傀儡”的萧隐。
联军汇聚，号称二十万，铁蹄南下，旬日间连破三关，兵锋直指中原腹地，势头汹汹。
消息传回帝京时，正值深秋。
宫苑落叶金黄，却透着一股肃杀。
沈璃在御书房，对着巨大的北境舆图，已沉默地站了一个时辰。
指尖划过被叛军标注的城池，冰冷。
萧隐坐在一旁圈椅中，裹着厚毯，膝上摊着一卷漠北旧志，神色平静地翻阅，偶尔低咳。
他颈间白绸已换成了更柔软的细棉布，但下方烙印的存在感，并未因时日稍久而减弱。
“你怎么看？”沈璃忽然开口，没回头。
“乌合之众。”萧隐合上书卷，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微哑，却清晰冷静，“漠北诸部本就不合，联军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伪帝残部欲复辟，旧贵族想夺权，流寇只图劫掠。其首领赫连勃，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且刚愎自用。”
沈璃转身，看向他：“所以？”
“所以，看似腹背受敌，实则一击可破。”萧隐抬眼看她，眸中锐光隐现，“关键在快，在狠，在斩首。拖得越久，流言越盛，各地观望者越多。”
沈璃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撑在圈椅扶手上，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斩首？谁去斩？”她问，目光紧紧锁住他，“你吗？萧、真、龙？”
最后三字，带着明显的讥诮，却并无怒意，更像是一种危险的试探。
萧隐迎着她的目光，忽然抬手，指尖轻轻勾住她一缕垂落的发丝，缠绕把玩。
“我去？”他慢条斯理地反问，“陛下舍得？”
“你说呢？”沈璃不退反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萧隐低笑一声，松开她的发丝，转而抚上她侧脸，拇指摩挲着她眼下淡淡的疲惫青影。
“漠北人认血勇，服强者。我这张‘先帝遗诏’的脸，加上‘锁魂钉’的‘赫赫凶名’，或许比十万玄甲军更有用。”他顿了顿，语气转淡，“况且，有些旧账，也该亲自去清一清。”
他指的是伪帝残余，或许还有当年锁魂钉之事的某些牵连。
沈璃盯着他看了许久，眸中神色几度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决断。
“好。”她直起身，“朕与你同去。”
“陛下——”
“不必多说。”沈璃打断他可能有的劝阻，“新朝初立，盐路初开，此战必须胜，且必须胜得毫无争议，震慑天下。你我同往，便是最好的震慑。”
她走到桌案前，抓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调兵文书上疾书，“十日后，兵发漠北。”
十日后，北境，落鹰峡。
此处是叛军南下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易守难攻。
赫连勃将主力囤积于此，意图凭借地利，消耗朝廷锐气。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大军对峙。
是一个黄昏。
残阳如血，将峡谷染成一片赤金。
一骑玄甲，自南方官道缓缓而来。
马是寻常战马，马背上的人，却让峡口哨塔上的叛军瞬间瞪大了眼睛。
玄色凤纹战袍，长发高束，未戴盔，只斜插金凤簪。
沈璃单骑而至，在距峡口一箭之地勒马，扬鞭直指哨塔，声音清越，穿透暮色：
“赫连勃！出来答话！”
片刻，叛军骚动，一个魁梧如铁塔、满面虬髯的巨汉在亲卫簇拥下出现在峡口，正是赫连勃。
他盯着孤身前来的沈璃，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哈哈哈！沈璃！你好大的胆子！单枪匹马就敢来闯我落鹰峡？是来投降，还是来送死？！”
沈璃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朕来，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兵器，自缚请罪，朕可留你全族性命。”
“狂妄！”赫连勃大怒，“给我放箭！射死这妖后！”
弓弦响动，箭如飞蝗！
沈璃却依然未动。
就在箭雨即将临身的刹那，她身后，一道黑影鬼魅般闪现！
萧隐！
他未着甲胄，只一袭墨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身形比起赫连勃显得清瘦许多，脸色在血色残阳下依旧苍白。
但他出现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残影。
他手中无剑，只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一股无形却凌厉无匹的锋锐气劲横扫而出，那漫天箭雨竟在空中齐齐一顿，随即“咔嚓”脆响，尽数折断！断箭如雨落下，在沈璃马前铺了一层。
赫连勃瞳孔骤缩：“你……萧隐？！”
萧隐已落在沈璃马侧，负手而立，抬眼看向峡口。
夕阳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轮廓，也照亮了他颈间未曾遮掩、已然结痂却依旧清晰狰狞的双龙烙印。
他目光平静，甚至有些倦怠，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蕴含着让赫连勃这等沙场悍将都脊背生寒的东西。
“赫连勃，”萧隐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石摩擦的质感，在峡谷中回荡，“谁给你的胆子……”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有暗金色的、细碎如锁链般的流光缠绕游走，那是锁魂钉残留之力与他自身魂魄本源融合后的异象，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
“……动我的人？”
最后四字落下，他身形倏然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赫连勃面前！
并非轻功，更像是某种短距离的虚空挪移，带着锁魂钉特有的、直击魂魄的阴冷与禁锢之力！
赫连勃大惊，本能地挥出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带起凄厉风啸！
萧隐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张开，竟直接抓向那布满铁刺的棒头！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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