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万蛊焚天，凤屠妖魄（1/2）
晨曦透过凤仪宫的窗棂，在满地狼藉与那两道被铁链相连、依偎而眠的身影上，投下浅金色的光斑。
沈璃先睁开了眼。
肩头的伤口经过一夜，已因内力运转而勉强止血结痂，但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
她没动，只是侧过脸，看向枕在自己颈窝处的萧隐。
他睡着了，眉心依旧紧蹙，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被锁在床柱上的双手，手腕处有被铁链磨出的红痕。
昨夜那骇人的赤红已从他眼中褪去，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些许疲惫的暗影。
但他呼吸平稳，脉搏虽弱，却不再混乱。
沈璃轻轻吐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稍稍落下。
她尝试动了动被铁链扣住的左手，想替他理一理额前汗湿的发。
指尖刚触到他额角——
萧隐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惊醒的颤动，而是某种从骨髓深处爆发的、剧烈的抽搐！
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昨夜那熟悉的赤红如鬼火般“唰”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盛、更暴戾！
“呃啊——！”
他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线提起，从榻上弹坐起来！
铁链被他狂暴的力量扯得哗啦巨响，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萧隐！”沈璃立刻起身，右手按住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内力疾吐，试图压制。
但这一次，不一样。
那赤红眼眸中的神智，几乎被完全吞噬。
他看着沈璃，眼神空洞而残忍，仿佛在看一件陌生的、碍事的器物。
更可怕的是，他的声音变了，掺杂着另一个阴冷、苍老、充满刻骨恨意的音调，从他喉间挤出：
“……沈……璃……坏我……大计……该死……都该死……”
是宰相！
那道本该随着残魂离体而消散的意志，竟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趁着萧隐魂魄因拔钉而虚弱、又被魔障侵蚀的间隙，更深地嵌入了他的意识深处，此刻彻底反客为主！
萧隐猛地抬手，不是攻击沈璃，而是狠狠抓向自己心口！
五指成爪，内力凝聚，竟是要自毁心脉！
“停下！”沈璃厉喝，左手铁链一扯，限制他手臂动作，右手并指如电，疾点他周身数处要穴。
可那被操控的身体悍不畏死，竟硬扛着穴位被封的滞涩，另一只手屈指如钩，直插沈璃咽喉！
招式狠辣刁钻，完全是宰相生前浸淫多年的阴毒路数。
沈璃侧头避过，指尖与他手爪相撞，“嗤”的一声，两人内力激荡，震得床边帷帐碎裂飘飞。
她心头一沉——不行，封穴效果甚微。
这已不是简单的魔障或走火入魔，是那道残存的意志在燃烧萧隐本体的生命与修为，进行最后的反扑。
拖得越久，对萧隐本身的损耗越大，甚至可能同归于尽。
必须彻底斩灭这道残魂！立刻！
她眼中寒光乍现，不再犹豫。
右手虚划半圆，一股柔和内力震开萧隐再次袭来的攻击，左手腕猛地一抖——
“咔嗒”一声轻响，那连接两人手腕的腰带锁扣，被她用巧劲震开。
铁链分离的刹那，萧隐眼中红光暴涨，似是意识到猎物要脱控，嘶吼着扑来，双手直取沈璃面门，内力喷涌，竟带起凄厉风啸。
沈璃却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滑入他攻势的空隙，指尖连续点在他膻中、气海等数处大穴，用的并非寻常封穴手法，而是带着强烈震荡、专攻神魂的秘术！
每一指落下，萧隐身体便剧烈颤抖一下，眼中红光也随之明灭不定，发出痛苦的咆哮。
但这只能暂时干扰，无法根除。
沈璃借着他被秘术所滞的瞬间，抽身疾退，同时清叱一声：“玄甲卫！”
殿门轰然洞开，早已奉命在外警戒多时的玄甲精锐如潮水涌入，瞬间结成战阵，将状若疯狂的萧隐围在中心。
但他们投鼠忌器，不敢真正下死手，只能以盾阵和锁链勉强困住他左冲右突的身影。
“取‘噬魂珠’来！”沈璃沉声下令，一边迅速整理自己散乱的衣袍，束紧袖口，目光死死锁住战阵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心腹女官飞奔而去，片刻后捧来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盒。
盒盖打开，正是此前从海底沉船中寻得的那颗能克制魂体的“噬魂珠”。珠子呈暗紫色，内里似有幽光流转，触手冰寒刺骨。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急促通传：“陛下！苗疆圣女阿骨朵携万蛊坛，奉召而至！”
“宣！”沈璃一把抓起噬魂珠，冰寒之意顺着手臂蔓延，却让她神智愈发清明。
她大步走向殿外。
晨光下的宫院中，一身苗疆盛装的阿骨朵跪伏于地，身后是十名苗女合力抬着的一口巨大、古朴、刻满虫形符文的黑色陶坛。坛口密封，却隐隐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蠕动之声。
“陛下，”阿骨朵抬头，眼神恭敬中带着决然，“听闻帝君为奸邪残魂所害，苗疆万蛊，愿为陛下前驱，焚灭妖魄！”
当初沈璃助苗疆平定叛乱，又开通商路，恩威并施，早已收服其心。
此次她紧急传讯，苗疆倾力以赴。
沈璃点头，目光落在那蛊坛上：“可能锁定残魂，不伤宿主根本？”
阿骨朵咬牙：“万蛊噬魂，专攻阴秽灵体。但残魂与帝君魂魄纠缠太深，蛊虫虽能分辨，难免波及……且需至阳之火为引，方能彻底焚尽，不留后患。此火……恐亦伤魂。”
波及？伤魂？
沈璃闭了闭眼。
耳边是殿内传来的、萧隐困兽般的吼叫与盾牌碰撞的巨响。
没有万全之法了。
她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封：“开坛。布‘九幽焚魂阵’。”
“陛下！”阿骨朵惊道，“此阵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引动至阳地火，凶险万分！”
“朕知道。”沈璃声音平静，已转身走回殿门，“照做。”
宫院中迅速以朱砂、秘药布置下复杂的阵图，那口万蛊坛被置于阵眼。
阿骨朵割破手腕，以血催动秘法，坛口符咒层层亮起，最终“砰”然开启——
“嗡嗡嗡——！”
刹那间，黑红色的蛊潮如同喷发的火山，从坛中汹涌而出！
那并非实体虫豸，而是密密麻麻、半透明的魂蛊，形态各异，散发着阴寒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在空中汇聚成一片翻滚的虫云，嘶鸣声震耳欲聋。
殿内，玄甲卫已渐难支撑，数人受伤。
萧隐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黑气，眼眸赤红如血，掌风过处，金石俱裂。
沈璃踏入殿中，手中噬魂珠紫光大盛。
她直视那双赤红眼眸，一步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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