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未送出的信（2/2）

月清长老雅好符阵玄机，汝可携万华玄枰，邀弈于星罗棋局。彼执子布阵时，犹河洛初开，阴阳自衍，诚天授之才。然震平长老，每遇吾则青眼相加——非阮籍之青眼，乃睚眦之冷瞳也！恐是昔年论道，吾失言触其逆鳞。宜备冰髓玉醴，烦汝代往致歉，以全同门之谊。

宗主及醉梦长老处，尔毋预焉。伯师当诣彼陈白事由。若遗珠玉，受之可也，然必执贽如仪，毋失矩矱。

尔为衣钵唯一嗣。师秉性沉静，言若金匮之扃，时有守株之固。昼则吐纳紫霞，夜则耽玩青简——效张芝之染墨池，踵右军之穷丘山。岂意薰习既久，竟使尔怀书若抱璞，继烛忘餐。迩来中宵拊枕，岂非师道过峻，如弦常张？十载芸窗雪牖，茹蘖含辛，苦哉吾徒！今惟剖冰心以告：此非琢玉本怀，实师之咎也。

尔自入山，焚膏继晷，鲜少憩息。旦暮惟勤修玄功，余时则绕膝左右。每思及此，愧怍丛生——师之所授，不过衣钵余泽；更累汝髫龄侍疾，今复遽别。然吾深信，纵失师训，尔亦能克己精进。临别惟祝：大道通明，证道有时。

衣若不足，则往阑丝峰制之。为师灵石丰沛，可市衣千袭。凡有所好，购之即可。灵石若罄，寻汝六师叔取之。倘见欺于人，必告汝大师伯，勿忍默不言。若染疾，毋强撑。为师不在汝侧，当善自珍摄，勿惟修炼是务，宜游历以舒怀。曩昔尔好奇书中所载之国，若得闲，可往访之。

师为汝留符箓、阵盘十数，皆贮纳戒中。纳戒在汝芥子囊内，若逢危不可解，即取用之，当可护尔一时。槐安，师愧矣！不得伴尔左右，护尔成长，诚重愧深负，悲夫！

为师所行，皆出本心，素来自为也。槐安毋咎，今事亦毋自咎。纵尔知乎，吾亦必赴之。天下危局，终需人济，吾其无来世矣。若以此易天下安，固所愿也！此生无愧苍生、无愧师门、无愧己身，独负汝耳。吾之过也，诚负汝！

师殁后，自当化清风明月伴尔左右，共逐大道自然。故见此书，毋复悲戚。谨记昔诺于师：善自保生。

善生可矣，若诚不欲生，亦可耳。惟宜广积善德，以来世得安乐。万事随尔所欲，槐安自恣而行矣。若诚不欲生，来世复从吾，吾畜尔。

此书倘有未达处，可呈尔伯师观之，彼必喻吾意。烦师姐释疑。

楮墨有限，不尽欲言。千言万语，终归一言：勿念，勿念。

师 侓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