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万物苏生，旧日余烬（2/2）

可启动它的代价是什么？

赵远死死盯着桌上那滩晕开的酒渍，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那是父亲耗尽合道境巅峰的修为！

那是母亲燃烧神魂直至灰飞烟灭！

父亲的身躯在魔气侵蚀下寸寸消融，母亲的魂魄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那枚龙鳞之中。

他们用两条命，甚至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要了，才换来他赵远的一线生机，将他送入了那个未知的时空裂缝。

所谓的逆转生死……

所谓的至宝……

不过是用最爱之人的骨血，去铺就的一条求生之路罢了。

万物苏生？

去他的万物苏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在胸腔内疯狂翻涌，赵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天魔血，正在随着他剧烈波动的情绪而发烫，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这种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更加痛苦。

“舅舅？”

一声略带慌乱的呼唤，像是一只手，猛地将赵远从那片血色的回忆中拽了出来。

林志天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筷子。

少年的手悬在半空，想要触碰赵远，却又似乎在害怕什么，指尖微微颤抖。

方才他那带着几分偏执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惊慌失措。

他的舅舅，哪怕是在身陷绝境时，也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模样。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林志天感觉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赵远。

而是一个背负着尸山血海、灵魂都在无声哭嚎的孤魂野鬼。

那种绝望太浓烈了。

浓烈到让林志天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阿远？”

宋宇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他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折扇“唰”地合拢，额头浮现出的龙角隐隐泛起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是不是刚才那酒有问题？还是皇室那群老狗下了暗手？”

宋宇琛的声音里带着凛冽的杀意。

赵远闭上眼。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撞击在肋骨上。

他用了一秒钟，将那股翻涌的戾气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的渊牢。

再睁开眼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红血丝。

“没事。”

赵远松开紧握的手掌，掌心多了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他若无其事地换了个新酒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动作稳得看不出一丝异常。

“就是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烂俗故事。”

他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故事里的人都太蠢了，为了所谓的宝贝，把命都搭进去了。我就在想，要是换了我，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你说是不是？”

赵远转过头，看向林志天和宋宇琛，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标准的、甚至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

“还好，这辈子运气不错。”

“有你们这两个大腿在身边，我只要负责躺赢就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句话不是敷衍。

是经历了生死轮回、看透了因果报应后的肺腑之言。

这辈子，他不求什么逆天改命，也不求什么万物苏生。

他只想守住眼前这几个人，还有九幽。

别再像五百年前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

林志天并没有因为赵远的解释而放松下来。

相反，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赵远，仿佛要透过那张笑脸，看穿他灵魂深处刚刚愈合的那道伤疤。

他看懂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林志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笑容背后的破碎感。

那种“只要你们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自我牺牲感。

这让林志天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像是手里抓着的沙子，明明已经攥得很紧了，却还是在不断流失。

前世，他站在众生之巅，却孑然一身。

今生，他有了想要抓住的光，可这光却似乎随时准备熄灭自己来照亮别人。

这种感觉，糟透了。

林志天“突”地站起来，直接绕过桌子，蹲在了赵远身边，挨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