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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百年回望守初心,新风里的故人与传承(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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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抗战烈士纪念碑矗立在山岗之巅,像一位沉默的巨人,静静伫立了数十载。洁白的石碑在皑皑白雪映衬下,更显庄严肃穆,碑基周围的护栏上,还挂着村民前些日子送来的花环,虽有些枯萎,却依旧能看出虔诚的敬意。碑身上“抗战烈士永垂不朽”八个鲜红大字,笔力遒劲,历经风雨侵蚀依旧鲜艳夺目,仿佛在向世人诉说当年的壮烈。下方密密麻麻刻着当年在黑风岭周边牺牲的战友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悲壮历史,每一个名字都在赵铁山心里刻了一辈子、记了一辈子。山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在碑前打旋,发出“呜呜”的轻响,像在低声呜咽,诉说当年的战火纷飞与英勇牺牲,又像在回应今日的安宁祥和。

赵铁山一步一步挪到纪念碑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像是在丈量着从战火岁月到太平盛世的漫长距离。他缓缓停下脚步,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心底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赵卫国眼疾手快,连忙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能清晰感受到父亲胳膊上的肌肉在微微紧绷。赵铁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那只布满沟壑般皱纹的手,这双手曾紧紧攥过冰冷的步枪、刨过坚硬的荒土、种过希望的庄稼,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硬壳,指节处还留着当年被弹片划伤的疤痕,每一道印记都是岁月与战火刻下的勋章。他的手抬得很慢,带着岁月沉淀的迟缓,指尖先轻轻触碰到碑面,冰凉的石质感瞬间顺着指尖传到心底,紧接着,指尖顺着碑上的字迹慢慢划过,像是在抚摸老战友们熟悉的脸庞,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熟睡的孩子,又带着近乎虔诚的敬畏,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战友们熟悉的回应。雪花无声地落在他的银发上、肩头的棉袄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在几个刻得最深的名字上,那些名字在脑海里瞬间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重合,眼眶渐渐发烫,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反复打转,最终还是顺着脸颊的皱纹滑落,滴在冰冷的石碑上,发出细微的“嗒”声,瞬间融化一小片积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像是在碑上晕开的思念。

“老王、小李、老张……还有大个子、小秀才……我来看你们了。”赵铁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每一个名字都咬得格外清晰、格外郑重,像是在呼唤近在咫尺的亲人,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声音里藏着无尽的思念与痛惜。山风卷着雪花吹过,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发颤,他却不管不顾,继续开口说道:“还记得当年九一八事变,小鬼子的铁蹄踏进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咱们奉天城一夜之间就成了人间地狱。咱们部队奉命突围,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子弹擦着耳边飞,炮弹在身边炸,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连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饿了就啃一口冻得硬邦邦的干粮,硌得牙生疼;渴了就抓一把地上的雪塞进嘴里,冰得喉咙发紧。一路打一路退,好多兄弟都倒在了这条回家的路上,最后就剩咱们几个,拼了半条命才躲进了黑风岭的深山里。”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声音也愈发激动,带着哭腔:“那时候咱们躲在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围着一堆小小的篝火取暖,火光映着兄弟们冻得发紫的脸。你说,等抗战胜利了,要在这片山种满庄稼,让乡亲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他说,要盖几间大瓦房,让乡亲们住上安稳的房子;小秀才还说,要在村里办所学校,让孩子们都能读书识字。咱们拉着钩约定,一定要守好这片山、过好小日子,让乡亲们吃饱穿暖,再也不受战乱之苦。现在,我来给你们报喜了,老伙计们,咱们的约定实现了啊!咱们守的这片土地,现在安安稳稳,乡亲们的日子过得比蜜还甜!”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赵卫国连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传来父亲瘦弱的脊背,心里又酸又疼,只能小声安抚:“爹,别激动,老伙计们都听到了,他们都为咱们高兴。”

他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冷空气呛得他咳嗽两声,却也让他稍稍平复。继续说道:“现在的日子,比咱们当年想的好上百倍千倍。孩子们不用躲炮火、流离失所了,能安安稳稳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能在田埂、院子里放心玩耍干活;乡亲们不用饿肚子、穿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了,能靠这片山的特产赚钱,盖了新房、买了新家具,有的人家还买了小汽车,出门都方便了;国家也越来越强了,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咱们,香港也顺利回归了,五星红旗在香港的土地上高高飘扬,咱们的国家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兴旺。”他语气坚定起来:“你们放心,这片土地我们一直守着,而且会守得更好,让日子越来越红火,绝对不辜负你们当年的牺牲!”说完,他对着纪念碑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久久没有直起来。

赵卫国站在父亲身后,静静地听着,眼眶也早已发红。他小时候就常围在父亲身边,听父亲讲抗战的故事,讲那些牺牲的战友们的英勇事迹,那些故事里的人和事,他也记了一辈子。他知道,父亲今天说的这些话,不仅是对战友的深切思念,更是对家国的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是对无数先烈的告慰。山风卷着雪花吹过,他下意识地把父亲的围巾又紧了紧,生怕父亲着凉,却没有打断父亲的诉说——他知道,这是父亲憋在心里许久的话,需要好好跟老战友们说说。

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纪念碑上,给洁白的石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驱散了些许寒意。赵铁山又在碑前站了许久,伸出手指,一一念出那些熟悉的名字,从第一个念到最后一个,像是在和老战友们逐一分享现在的美好生活,又像是在重温当年并肩作战的岁月。他还跟战友们说起了村里的变化,说起了外贸生意,说起了家里的孩子们,语气温柔又自豪。直到风渐渐大了,吹得他脸颊发僵,赵卫国才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轻声劝道:“爹,天凉了,风也大了,咱们该回去了,不然会着凉的。等下次雪停了,我再陪您来。”

赵铁山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纪念碑,那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眷恋,像是在跟老战友们告别。他才转过身,在儿子的搀扶下慢慢走下石阶。走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思念、有告慰、有承诺,仿佛在告诉老战友们:“我会常来看你们的,会把这里的每一点变化,都一一讲给你们听,让你们知道,你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如今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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