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归雁携刃,暗夜追凶 第一部分(2/2)
老周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张队长用眼神制止了。张队长走上前,拍了拍赵卫国的肩膀:“卫国,你爹真的没事,就是怕你担心,特意让我们瞒着你。咱们先去食堂,边吃边说,你刚回来,总得先垫垫肚子。”
赵卫国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长辈和兄弟,每个人都眼神闪烁,避而不谈父亲的事情。他突然想起临走前教官王磊跟他说的话:“基层工作最忌讳的就是信息不透明,任何反常的细节,都可能藏着隐患。”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厂里出了什么大事,父亲为了不让他分心,特意让大家瞒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与李锐交换了个眼神,李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故意提高声音说:“哎呀,我这肚子确实饿了,一路颠簸,早就想吃点热乎的了。卫国,咱们先去食堂,吃完饭再去看你爹也不迟。”
赵卫国点点头,顺着李锐的话往下说:“好,那咱们先去食堂。”他跟着众人往食堂走,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王小虎跟在他身边,还在不停地说着厂里的事,可每次提到父亲,都只是匆匆带过,要么说父亲在忙,要么说父亲在休息,从来不肯细说。
走到食堂门口,赵卫国突然捂住肚子,皱着眉头说:“不好,可能是刚才在车上吃了凉东西,肚子有点疼,我去趟厕所,你们先进去等着。”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转身往厕所的方向跑,王小虎连忙跟上去:“师哥,我陪你去!”
厕所旁边是条僻静的小巷,通往医务室的方向。赵卫国拉着王小虎躲进小巷,脸色严肃起来:“小虎,你跟我说实话,我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厂里出了大事,我爹受伤了?”
王小虎被他问得招架不住,眼圈瞬间红了。他跟着赵铁山学技术,赵铁山待他如亲儿子,赵卫国更是他最敬重的师哥。这半个月,他每天守在赵铁山病床前,看着师傅疼得睡不着觉,却还要强撑着修改安保图纸,心里早就憋坏了。“师哥,我……我不能说,师傅特意交代过,谁都不能告诉你,怕你分心。”
“分心?”赵卫国急了,抓住王小虎的肩膀,“我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算在学校也坐不住!你快说,不然我现在就去医务室,自己问我爹!”
王小虎看着赵卫国焦急的眼神,终于忍不住了,哭着说:“师哥,师傅在半月前的特务突袭中重伤了!那些特务带着美式武器闯进厂里,毁机床、炸锅炉,师傅为了保护锅炉,被特务用刀刺中了后背,后来为了抓潜伏的特务,又再次受伤昏迷。医生说……说师傅伤到了脊椎神经,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什么?!”赵卫国如遭雷击,手里的“优秀毕业生”证书“啪”地掉在地上。他想起前两封家信里,父亲还写着“近日修复一台精密机床,身体硬朗得很”,想起自己在学校里跟同学炫耀父亲是“护厂英雄”,想起毕业典礼上校长问他是否留校时,他还自豪地说要回去帮父亲护厂。原来这一切,都是父亲故意瞒着他的。
“师哥,你别激动,师傅现在好多了,能坐轮椅了,还在修改安保图纸呢。”王小虎连忙捡起证书,递给赵卫国,“师傅怕你在学校担心,耽误学业,特意让我们所有人都瞒着你,连信都是他口述,让我写的,里面的事都是编的。”
赵卫国的手颤抖着接过证书,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想起父亲在信里写的那些细节:“修复的机床精度达到了0.01毫米”“护厂队又新添了两把步枪”“食堂的红烧肉比以前更入味了”,原来全都是父亲为了让他安心,特意编造的谎言。
愧疚和急切瞬间涌上心头。他在学校里安心学习,享受着老师和同学的称赞,可父亲却在厂里浴血奋战,差点丢了性命,而他却一无所知。“我爹现在在哪?医务室吗?”他抓住王小虎的胳膊,急切地问。
“是,师傅一直在医务室养伤,今天早上还在修改安保方案呢。”王小虎点点头,“张队本来想告诉你的,可师傅说什么都不让,还说要是你知道了,肯定会请假回来,耽误了学业就不好了。”
赵卫国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把证书塞给王小虎,拔腿就往医务室跑。身后传来王小虎的呼喊:“师哥,等等我!食堂还有接风宴呢!”他却顾不上回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见到父亲,看看他伤得有多严重。
通往医务室的路上,他遇到了几个正在清理废墟的技工。技工们看到他,都热情地打招呼,可他却没心思回应,只是匆匆跑过。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着他在车间里转,教他认机床的零件,教他用扳手;想起他考上公安学校那天,父亲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喝醉了酒,拉着他的手说:“儿子,爹没文化,只能守着这厂子,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本事的人,守护咱们的家国。”
越靠近医务室,他的心跳越快。他想象着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象着那些特务残忍的手段,心里的怒火和愧疚交织在一起。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些特务,为父亲报仇,为厂里牺牲的兄弟报仇,用自己学到的本事,守护好父亲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
众人簇拥着他们往厂区走,王小虎抢着帮赵卫国拎行李,嘴里不停说着厂子的变化:“师哥,你走这一年,师傅修复了三台旧机床,还搞了新的安保方案,就是……”话到嘴边突然顿住,眼神慌乱地看向张队长。张队长连忙打圆场:“就是最近厂子忙,你师傅累着了,在医务室休息呢,咱们先去食堂,给你们接风洗尘!”
赵卫国心中泛起疑云:往日里王小虎对父亲的事向来知无不言,今天却吞吞吐吐;张叔提到父亲时,语气也透着不自然。他不动声色地与同学交换眼神,借口去厕所脱离人群,拉着王小虎到僻静处追问:“我爹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