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笑了(2/2)
阿无好不容易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满得快要溢出来。他摇了摇头,小心地将那几颗浆果收好(并未立刻吃掉),目光重新落在于小雨脸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清晰。
“没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笑后的微哑,却异常认真,“就是觉得……看到师父这个样子,真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缓缓说道:“不管是女献,还是你,于小雨,都是我的师父。这一点,不会改变。”
“但是,”他眼中流光微转,映着林间渐趋柔和的光线,“在女献身边时,我大部分时间混沌未明,只知依恋,或者承受她给予的温暖与悲伤。后来变成饕餮,更是只剩下狂暴与虚无。”
“而现在……”他看着于小雨,仿佛在透过她,确认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在你身边,经历这些……我好像,才开始真正地,像一个‘人’一样,去感受喜怒哀乐。”
“会为你担心,会因你开心,会想保护你,也会……从你这里,得到温暖和分享。”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自我发现的恍然与珍惜,“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不坏。”
于小雨听得怔住了。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还夹杂着一丝酸楚。她没想到阿无会想得这么深,也没想到,自己这些看似笨拙、甚至狼狈的挣扎,会让他产生这样的感悟。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无,”她收敛了神色,问道,“你恢复了全部的记忆,那应该……记得和女献、和月娥之间具体发生的事情吧?” 她自己也通过之前的契约连接,碎片化地窥见过一些记忆场景,知道那绝非愉快的过往。
阿无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记得一些……但很奇怪,只要我试图去清晰回想那些细节,尤其是关联到强烈情绪或关键抉择的时刻……脑袋就会剧痛。不是生理上的痛,更像是……灵识在抗拒,或者说,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阻挡、压制。仿佛那些记忆被锁在深渊里,强行打捞,只会被深渊的寒意反噬。”
他揉了揉太阳穴,仿佛那痛楚还留有痕迹:“我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知道发生过什么,知道谁是谁,知道大致的情感和结果。但具体的过程,对话,很多画面……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看不真切,一想就头疼欲裂。”
于小雨心中一紧。是融合“渊瞳”的影响?还是女献或月娥在记忆上动了什么手脚?抑或是……他自己灵魂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无的手臂,像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记忆这种东西,有时候很顽固,有时候又很狡猾。说不定哪天,它自己就以一种你想都想不到的、奇妙的方式回来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笑了笑,“我小时候啊,有个特别宝贝的、长得像小煤球的橡皮,总是找不到,急得直哭。可每次在我快要放弃、或者完全没想到的时候,它就会自己冒出来——在床底下,在书包夹层,甚至有一次在冰箱里(我也不知道怎么进去的)。所以啊,别担心,该回来的时候,它自然会回来。”
她的比喻有点幼稚,语气却带着笃定的安慰。
阿无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的沉重和隐忧似乎被那笨拙却真诚的安慰冲淡了些许。他点了点头:“嗯,我听师父的。”
然而,他心中那份顾虑并未完全消除。记忆的缺失与封锁,如同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礁,不知何时会带来新的麻烦。尤其是关联到女献的最终抉择、月娥的疯狂布局,以及……那梦中出现的“苍梧山”。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