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三十三章(1/2)
急行数月,当马蹄踏入益州地界时,连风都变得不同。
萧灵儿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直到此刻,肺腑才真正醒过来。安西的风干燥粗粝,带着沙砾与铁锈的气味;
而这里的风是润的,裹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清苦,还有隐隐约约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炊烟暖香。
她抬眼望去,远山含黛,近野铺绿,连天光都似被蜀中的水汽滤过一层,柔和得让习惯了戈壁刺目日光的眼睛有些发胀。
皮肤上的毛孔悄然舒张,像久渴的根须触到甘霖。
“像是……又活过来了。”她放声大喊。
裴十三在她身侧,闻言只微微颔首。
他依旧脊背挺直,保持着行军时的警惕,但握着缰绳的手分明松了些许。
王泓更是左顾右盼,眼中流露出近乎贪婪的熟稔——这是他们生长于斯、护卫于斯的土地。
江逸风策马在前,未曾回头,却仿佛知晓身后众人的心绪变化。
他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道旁已有零星的稻田,农人正俯身劳作。
再远处,村落白墙青瓦的轮廓在薄暮中渐次清晰。
平静,安宁。
与疏勒城下的血火恍如隔世。
然而这份安宁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阿郎,”张翰驱马靠近半个马身,声音压得极低,“入蜀前得的消息,东都……并不太平。”
江逸风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说。”
“正月里,御史中丞王弘义被诛,二月壬子,薛怀义也死了。”
薛怀义,这个名字让江逸风眼底掠过涟漪。
那个曾倚仗女帝宠信煊赫一时的僧人,终究也成了权力祭坛上的牺牲。
大火,改元“证圣”……他几乎能想象神都城中,那些朱紫大员们如何在惊惶中揣摩圣意,又如何在新一轮的清洗中挣扎求存。
“让打听的薛孤吴仁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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