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棺椁未合盖,露出麹文泰青紫的遗容,腐坏的锦衾间散落着未及销毁的西突厥乙毗咄陆盟书。
献印。通事舍人崔明礼的幞头翅在漠风中乱颤。
麹智盛膝行三步,鎏金驼钮印匣叩地时震开锁扣,露出龟形印钮上高昌都督之印的篆文——这方前隋所赐官印,此刻成了最辛辣的归降讽喻。
侯君集的横刀尖挑开盟书,刀刃故意划过麹文泰尸身的右臂——那道陈年箭疤正是武德七年截击唐使商队所留。
他突然用刀背拍击棺椁,樟木板内竟滚出数十枚萨珊银币,币面伊嗣俟三世的冠羽纹沾满尸液。
传圣人口谕。中军帐忽起鼓声,八名鸿胪寺译语人齐声高诵:改高昌为西州,置安西都护府。 唐军阵中应声竖起三百面赤底团窠旗,旗面字在漠地烈日下灼如星芒。
另有一道李世民的手诏给侯君集,大意就是在驸马都尉乔师望,来到西州前,先由侯君集统管西州。
有了这份手诏,就让侯君集放飞了自我,背着江逸风这位监军开始大事的敛财,
戊申日未时,交河故城的夯土宫墙投下斜长阴影。
侯君集靴尖碾过葡萄纹地砖,将高昌王室的鎏金香炉踢进亲兵行囊:这龟兹乐谱匣子给忠勇侯送去——就说本帅体恤他之辛苦。
得令,录事参军麻利地扯断珍珠帘,十二串大食珍珠滚进藤箱。
这位参军突然用陌刀撬开暗柜,露出整墙的于阗玉雕——正中那尊尺余高的持钵菩萨像,眉眼竟用瑟瑟(蓝宝石)镶嵌。
报,西州仓曹已在掖庭录完名册。亲兵呈上的麻纸还沾着朱砂,侯君集扫过获宫人三百二十口的字样,突然用印玺蘸墨勾画:二十岁以上者充作营妓,余者押送长安掖庭局。
穿过七重包铜木门时,侯君集的明光铠擦落了墙皮,露出底层壁画上的粟特商队图。
他驻足冷笑:难怪麹文泰私通西突厥。刀鞘划过商队头领的卷须,那处壁画下竟藏着个暗格,整匣萨珊王朝的金第纳尔哗啦倾泻。
大总管,这尊金佛......仓曹参军指着正殿的等身造像欲言又止。
侯君集突然抽出横刀劈向佛手,鎏金表皮剥落后露出里面的生铁胎体:熔了铸成犁铧,就说本帅要为西州屯田尽心力。
暮鼓初响时,三十辆四望车已装满战利品。
侯君集最后瞥了眼宫墙上残破的摩尼教日月旗,突然扯过那面绣着青金石圣火的锦幔:此物送去乔师望府上——听闻庐陵公主最爱西域织品。
戌时三刻,江逸风闯进中军帐时,正撞见侯君集在把玩高昌公主的嵌宝蹀躞带。
帐角堆着的二十箱《大般涅盘经》抄本,封泥已全数碎裂。
大总管可知这些经卷用的是长安官纸?江逸风拾起半片残页冷笑,武德七年的水纹印还未褪尽呢。
“本总管岂能不知,另外,今晚你就别睡我这了,在城中给你安排好了住所。”侯君集不等江逸风推辞,便让人带他去城中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