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生死抉择（1/2）

赵佳贝怡的指尖刚接触到那陌生人的颈动脉，便被一种异常的滚烫烫得迅速缩回。这种热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那种仿佛身体内部在燃烧，快要断气的高温。

她咬紧牙关，再次按住他的手腕，试图寻找脉搏。然而，脉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风中摇曳的残烛，时断时续，几乎要熄灭。她甚至能通过虎口感受到他皮肤下骨头的轮廓——这个人瘦得几乎脱形。

“赵医生？”山杏的声音紧张，握着柴刀的手背上青筋突突跳动，“看这样子……怕是熬不过去了。”

两个护卫队员也紧皱眉头，背在身后的梭镖尖闪着冷光。其中一个名叫石头的队员忍不住啐了一口：“说不定是故意装的，等咱们一放松警惕，就……”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警惕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一般锐利。

赵佳贝怡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手指轻轻按在陌生人胳膊上的擦伤处。伤口边缘泛着黑色，明显是感染了，脓水和干涸的血痂混在一起，糊得像块烂泥。

最令人担忧的是他的左小腿，裤腿早已被血浸透，凝成硬邦邦的黑壳，隐约可见里面外翻的皮肉，连苍蝇都敢在上面落脚。

“水……水……”陌生人突然发出微弱的呻吟，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声音嘶哑得厉害，却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同……志……”

赵佳贝怡的心猛地一揪。

同志。

这两个字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比金子还要珍贵。他可能是失散的联络员，可能是突围出来的战友，也有可能……是顾慎之天天念叨的“毒饵”。

她回想起昨天傍晚，顾慎之站在了望塔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要下雨：“最近山下总有些奇怪的脚印，不像是野兽，倒像是人。

你们出去采药时千万要小心，别被人跟踪，更别随便救陌生人——敌人的招数阴着呢。”

当时，她还带着笑容，轻松地打岔道：“哪能呢，咱们白桦营藏得这么深。”现在回想起来，她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后脖颈子直冒上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们。

白桦营里还有三十多个老弱妇孺，年纪最大的已经七十多岁，最小的才刚刚学会爬行。

她想象着如果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把狼招进了羊圈，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责任重大，不能有任何闪失。

“赵医生？”山杏再次催促，眼神紧紧盯着她的手，仿佛害怕她下一秒就会从口袋里摸出什么武器来。

赵佳贝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她伸手扯下自己的头巾，蘸了点随身携带的水，轻轻地往那陌生人的干裂嘴唇上擦了擦：“先把他带回去。”

石头猛地瞪起眼睛：“赵医生，你疯了？顾队长说了……”

“我知道队长说了什么。”她打断他，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他伤成这样，再不治就真死了。如果他真是自己人，我们能见死不救吗？”

她转向两个护卫队员，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枪——那是营里仅有的两把老式步枪，子弹珍贵得如同眼珠子：

“你们俩轮流背他，枪上膛，眼睛放亮点，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的，先崩了我都成。山杏，跟我走，我们先回营里报信，让队长早做准备。”

山杏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将柴刀往腰后一别，跟着赵佳贝怡就往密林里钻。两个人跑得飞快，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像擂鼓似的敲击在胸口。

白桦营的栅栏门是用碗口粗的树干搭建的，上面缠绕着带刺的藤蔓，远远望去，就像一头趴在山坳里的巨兽。

顾慎之正站在门内，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看到她们俩气喘吁吁地跑来，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出事了？”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空气，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一下，振翅飞向了天空。

“队长，我们在西边山谷发现了一个陌生人，他情况非常糟糕，嘴里不停地喊着‘同志’，赵医生让我们先把他背回来……”

山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手还一个劲地往身后指。

顾慎之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手中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寒光一闪：“谁让你们带陌生人回来的？我说了多少次，营地的规矩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是我决定的。”赵佳贝怡往前站了半步，迎上他的目光，“他伤得太重，我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但我没让他进营，让石头他们先在外面等着，听你发落。”

顾慎之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他知道赵佳贝怡的性子，外表看起来柔软，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尤其是在救人这件事上。

“人呢？”他没再多说，转身往营外走去，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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