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希望之泉(1/2)
第三天,队伍像群被抽干了魂的鱼,在林子里挣命似的挪。干渴这东西,比刀子还狠,剐得人五脏六腑都冒烟。
有人开始说胡话,指着空无一物的树杈喊:“娘,那缸里有水……”;有人直挺挺地栽在地上,嘴唇裂得像老树皮,渗着血珠,舌头干得打不了卷,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小石头被他娘半拖半拽地走着,那小小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他的两条腿软趴趴的,毫无力气支撑身体,只能随着母亲的动作而晃晃悠悠、摇摇晃晃。
此刻的他早已停止了哭泣和吵闹,整个人宛如一个失去生气的木偶般无精打采。
只见他低垂着头,双眼紧闭,似乎连睁开眼皮都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若不是他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喘息声,恐怕旁人会误以为这个孩子已经没了气息。
一旁的顾慎之则显得更为狼狈不堪。他手中紧握着长枪当作临时的拐杖,但即便如此,每次迈步时仍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痛从受伤的腿部袭来。
这种痛楚犹如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骨头一般,让他几乎无法忍受。然而,尽管额头已布满豆大的汗珠并不断沿着脸颊滑落至脖颈处,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形成一片深色水渍,但他还是强忍着剧痛继续前行,并努力用沙哑到极致且略带颤抖的嗓音对身旁的人说道:
“坚......持住......再往......前挪挪......胡......大哥说过......目的地......就在前方......”
其实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胡大那老小子,刚才辨认方向时,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神飘来飘去,哪还有前两天拍胸脯的笃定?
中午那阵子,日头稍微毒了点,透过树叶的缝隙砸下来,跟小烙铁似的烫在身上。队伍实在走不动了,“呼啦”一下瘫在一片稍微开阔点的林中空地上。
没人说话,连喘气都透着股子虚弱,跟拉风箱似的。气氛死沉沉的,像到了世界末日。绝望这东西,跟林子里的瘴气似的,悄没声地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让人提不起一点劲。
赵佳贝怡抱着昏迷的丫蛋,急得眼泪直掉。她把最后一点用树叶收集的露水——那点水还不够润嘴唇的——小心翼翼地往孩子嘴里滴,可水刚碰到嘴唇就没了,孩子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丫蛋的小脸烧得通红,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跟蚊子喘气似的,几乎看不见。赵佳贝怡摸了摸她的脉搏,细得像根线,几乎摸不到,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鬼地方?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们从枪林弹雨里钻出来,躲过了鬼子一次又一次的围剿,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难道最后要倒在这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林子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赵佳贝怡咬着牙,把丫蛋抱得更紧了,眼泪噼里啪啦掉在孩子滚烫的脸上,砸出一个个小湿点,很快又被体温烤干。
就在这时候,一直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皮的胡大,突然跟诈尸似的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平时有点浑浊的眼睛,这会儿亮得吓人,跟俩探照灯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东边!
“水!是水声!”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嘶哑得变了调,还带着点破音,听着跟哭似的,“我听到水声了!真的!”
这话跟晴天霹雳似的,“咔嚓”一下劈开了林子里的死寂!
所有人都跟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了焦,像快灭的灯又被添了油。
“啥?你说啥?”一个队员挣扎着坐起来,耳朵使劲往前凑,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在哪呢?水声在哪?”
“快听听!快听听!”其他人也顾不上累了,有的支棱着耳朵,有的干脆跟胡大一样,趴在地上把耳朵贴紧地皮,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听了一丝动静。
起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跟擂鼓似的。可过了没一会儿,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哗哗”声,真的顺着风飘了过来!
很轻,像有人在远处摇蒲扇,又像谁在撩水玩,断断续续的。
不是幻觉!真的是水声!千真万确!
希望这东西,跟燎原的野火似的,“腾”地一下就在每个人心里烧了起来,瞬间把那点快熄灭的意志给点燃了!浑身好像突然有了劲,连眼神都亮了!
“在那边!东边!肯定是东边!”胡大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从地上蹦起来,膝盖磕在石头上也没感觉,“我听准了!就是东边!错不了!”
他那独有的大嗓门,这会儿听着比啥都顺耳,比军号还能鼓舞人心。
“走!快去!”顾慎之猛地站起来,不知道哪来的劲,连拐杖都扔了,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年轻队员的胳膊,使劲往前拽,“别他妈跟蔫黄瓜似的!有水就有活头!”
求生的本能,让这群快散架的人爆发出了连自己都不敢信的力气。
能动的扶着不能动的,年轻人背着老人,女人们互相搀着,跌跌撞撞地朝着东边扑过去。荆棘刮在脸上、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可没人吭声,光顾着往前冲,眼里只有那越来越清晰的水声。
有人摔倒了,“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脸都磕破了,也不用人扶,自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接着跑,膝盖磨破了,渗出血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红印子也不管——命都快没了,还顾得上疼?
眼睛里只有一个念头: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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