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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灭菌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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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房区西门有两道岗哨。外层伪军缩在岗亭里打哈欠,棉大衣臃肿得像个粽子;内层日本兵站得笔挺,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晃得人眼疼。

赵佳贝怡抱着饭盒,头埋得低低的,脚步不快不慢。护士服的白在灰扑扑的晨雾里扎眼,但她故意佝偻着背,像棵被霜打蔫的白菜。

“站住!”伪军岗哨拦下她,小伙脸上冻得通红,说话带着哈气,“干啥的?”

赵佳贝怡抬起头,用清水百合教的日语答:“给中村医生送早餐。他要热的。”声音不大,却够清楚。

伪军眨巴着眼,明显听不懂。内层刀疤脸老兵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中村医生的护士?没见过。”

“新调来的。”她把胸牌往前递了递。照片是她,名字印着“山田良子”,职务“特别样本库助理护士”。胸牌做得真,钢印清清楚楚。

老兵捏着胸牌翻来覆去看,又盯着她的脸。赵佳贝怡心跳得像要蹦出来,脸上却装得怯生生的,像个怕生的新人。

“饭盒。”老兵伸手。

她把饭盒递过去。老兵掀开盖子,米饭配腌萝卜,拨了拨没看出啥,又盖上还回来:“进去吧。”

赵佳贝怡抱着饭盒快步过岗,身后传来伪军和老兵的嘀咕,她没敢回头,直挺挺往前走。

按小原说的,直走,第二栋灰楼。那楼三层高,墙皮掉得斑驳,窗户少得像碉堡,透着股说不出的瘆人。右拐进条窄甬道,地上有暗红的拖痕,渗进水泥缝里,洗都洗不掉。

甬道尽头是厚重的铁门,门楣挂着“灭菌室 闲人免进”的牌子。旁边小房间门牌写着“中村”,窗户亮着灯。

墙上挂钟指着七点零五分。早了点。赵佳贝怡缩到甬道阴影里,饭盒抱在怀里,能摸到夹层里安瓿瓶的冰凉轮廓。

甬道里静得发慌,只有通风管“嗡嗡”低鸣,还有隐约的机器运转声。

她闭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过图纸:样本库在地下十米,七道密封门,前五道用中村的卡,最后两道平时要双重权限,幸而是周三检修,临时解锁了。

可满打满算,只有四十五分钟。进库、找通风口、投毒气、关密封阀、再出来……一步都不能错。

“咔哒。”

轻微的开门声。赵佳贝怡猛地睁眼,“中村”房间的门开了。一个瘦老头走出来,背有点驼,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搪瓷杯,正往里面丢茶包。

这就是中村?那个管了十年“活体样本”的军医?看着就像个有洁癖的普通老头。他走到热水器前接热水,动作慢悠悠的,热气糊了他的老花镜。

赵佳贝怡攥紧饭盒。还得等,等他喝茶,等他睡过去。

中村端着茶杯回屋,关上门。窗户里,能看见他坐在桌前翻册子,一边喝茶一边写写画画,挺悠闲。

她继续等。时间像甬道里的风,磨磨蹭蹭的。数到一千两百下心跳时,挂钟指向八点半。

窗户里,中村放下笔,端起茶杯慢慢喝。一口,歇会儿,又一口。八点四十,他揉了揉太阳穴,往椅背上一靠。八点四十五,脑袋慢慢耷拉下去,不动了。

镇静剂起效了。

赵佳贝怡从阴影里挪出来,走到中村房间门口。掏出清水百合给的钥匙蜡模,又摸出根细铁丝——顾慎之教的,简单但管用。铁丝插进锁孔,凭感觉拨弄。

“咔。”锁开了。

她轻手轻脚闪进去,反手关门。房间整洁得近乎病态,桌椅一尘不染,书摆得像列队,钢笔都平行搁在笔架上。中村趴在桌上睡得沉,呼吸均匀。他腰上系着链子,挂着金属身份卡。

赵佳贝怡小心解下链子,把身份卡捏在手里。冰凉的卡面,正面是中村的照片和名字,反面是磁条。墙上钟指着八点四十七。

还有十三分钟。

她把卡塞护士服里,贴着胸口。走到中村身边,看他沉睡的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皮松垮垮的,嘴角挂着点唾沫印。就这老头,十年里看着那些“样本”被注射细菌,记录病程,摘器官,在痛苦里死掉,然后平静地写报告。

手不自觉摸向怀里的勃朗宁,枪柄冰得硌人。想起小原的哥哥,想起那些死在731的人。一颗子弹的事……

但她最终收回手。杀个睡着的老头,跟鬼子有啥区别?而且枪声会招来守卫。

转身带上门,身份卡在胸口随着心跳起伏。

到“灭菌室”铁门前,把卡贴在感应器上。“嘀”一声,绿灯亮了,铁门“嘎吱”往侧滑开。

一股更冲的味扑过来,血腥混着腐臭,直钻天灵盖。赵佳贝怡屏住气,抬脚进去。

里面是陡楼梯,墙是冰冷的混凝土,头顶日光灯惨白惨白的。脚步声在窄楼梯里撞来撞去,空落落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一道密封门在楼梯底,刷身份卡打开。门后是条长走廊,两边全是铁门,每扇门都有观察窗,玻璃厚得很,蒙着层雾。

路过一扇门时,她下意识往里瞅。观察窗的雾被擦掉一小块,能看见里面——不大的房间,墙和地板都是不锈钢,中间手术台上躺着个“东西”,早不算人了,身体肿得发黑,皮肤烂得露骨头,苍蝇在上面嗡嗡飞,撞玻璃“啪啪”响。

赵佳贝怡猛地别过脸,胃里翻江倒海。强迫自己往前走,别看,别想。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门……每道门后都差不多,或者更糟。有的房间空着,手术台上有新鲜血迹;有的堆着玻璃罐,泡着器官,在福尔马林里慢悠悠晃。

第五道门开时,她终于看见那些“活体样本”。

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五米,隔成几十个透明隔离舱,每个两米见方,像玻璃棺材。里面关着人,男女都有,穿统一灰囚服,有的躺,有的坐,有的……在拍玻璃。

她的出现像捅了马蜂窝。门口隔离舱里,个瘦脱形的男人扑到玻璃上,张嘴无声呐喊。眼睛大得吓人,深深凹进去,全是兽类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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