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虎贲第一傻狗(2/2)
蒲逆川自己端起酒碗,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与刚才的癫狂判若两人:
“回京前,你让我准备的刀和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的信儿。”
谢淮安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地点在面前那个装着浊酒、被蒲逆川推过来的碗边缘,沿着粗糙的陶釉,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划着圈。
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片刻,他才停下动作,抬起眼,看向蒲逆川,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冰面下的暗流:
“刘子言,出现了。”
蒲逆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握着酒碗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碗中的酒液都微微晃荡起来。
他死死盯着谢淮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压抑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终于……露面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活的……死的?”
谢淮安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拿起了蒲逆川随意放在桌边的那把用来做法事、刀刃短小却异常锋利的割纸刀。
他拿起刀,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手腕一翻,动作流畅而稳定地将那短刀,
“咔”地一声,归入了粗糙的皮质刀鞘中。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刀,目光始终落在蒲逆川脸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带着一种斩草除根般的冷酷决绝:
“活的不收。”
蒲逆川看着谢淮安那双沉静如寒潭、却又仿佛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忽然“嘿嘿”低笑起来,那笑声短促而沙哑:
“够狠……” 他低声评价,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可是你……亲叔叔。”
谢淮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愈发幽深冰冷。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相士给我算过一卦,说我这个人吧……十岁之后,六亲不认。”
十岁,刘家灭门,他颠沛流离的开始,也是所有温情与牵绊,被冰冷的刀锋与鲜血,彻底斩断的年纪。
蒲逆川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低低的笑声陡然拔高,变成了近乎癫狂的、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六亲不认!”
他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里的酒液都溅了出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兴奋:
“那好办!没有我蒲逆川……送不走的人!”
谢淮安看着他这副癫狂嗜血的模样,眼中那丝冰冷的弧度又深了些许,他提醒道,声音依旧平静:“虎贲第一杀手,你可别……大意。”
“虎贲第一杀手?” 蒲逆川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与狰狞,他啐了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侮辱的、咬牙切齿的恨意,“虎贲第一——傻狗!”
这侮辱性的称呼,包含着蒲逆川自己对言凤山、乃至对过往那段“弃子”生涯的刻骨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