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恨其所恨(2/2)
谢淮安静静地看着言凤山的画像,那眼神幽深得如同古井,所有翻腾的恨意都被强行压在了最深处,只余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客观到近乎残忍的评价:
“暗卫之术,言凤山比我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他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谢淮安缓缓说道,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沉,仿佛在揭开一个沉睡多年的梦魇,目光也落在第四幅画像上,“灭我刘家的那一晚……他也在。”
“但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冰冷,但那份困惑与凝重并未散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盯着那幅没有面孔的画像,一字一句道,“我都没有找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线索。”
他的目光,转向了最后两幅画像。
这两幅画像上的人,风格迥异。左边一人,穿着青色文士衫,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嘴角含笑,眼神温和,仿佛一个饱读诗书的儒雅学士。右边一人,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眉眼锋利如刀,眼神漠然,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唯有掌中杀意。
“虎贲有很多少都藏在暗处,” 谢淮安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指着这两幅画像,“但此二人,是无人不知晓的。”
“青衣,负责监察和情报,他手中掌握了许多朝中大臣的秘密。”
接着,他指向最后一幅画像,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讽刺的弧度,声音也沉了下去:
“刘子言。”
“虎贲第一杀手。” 谢淮安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负责……杀人。”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晨光在灰尘中无声流淌。
萧秋水,在听到刘子言这个名字时,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那幅画像,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寒光与杀意!
他一直知道谢淮安背负血海深仇,知道仇人是言凤山和虎贲那些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在萧秋水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几乎控制不住要立刻拔剑,将墙上那幅画像,连同画像上的人,撕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刘子言那张冷峻漠然的脸,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戾气。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择人而噬的幼兽,紧紧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叶峥和萧秋水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与急切:
“先从谁下手?”
异口同声,目标明确。
谢淮安缓缓转过身,目光先落在叶峥那充满恨意与急切的脸上,又缓缓移向萧秋水。
当看到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和全然的维护时,他的心,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陌生的、被如此纯粹而强烈的情绪所冲击的感觉。
萧秋水的恨,如此直接,如此滚烫,只因那人是他的仇人。
谢淮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刘子言的画像上。
他看着画像上的脸,缓缓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甚至带着点残忍快意的笑容。
“当然,”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宣判,“是我的亲叔叔了。”
他顿了顿,看向叶峥,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冷酷:“我想杀他……已经很多年了。”
谢淮安又将目光转向萧秋水。
少年正紧紧盯着他,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因为愤怒和杀意而微微发红,但看向他时,那里面又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等待指令的专注。
谢淮安看着这样的萧秋水,心中那片冰原,似乎又被这团炽热的火焰,烫开了一道更深的裂痕。
他对着萧秋水,也像是在对叶峥,更是在对自己宣告,缓缓说道:
“你不也一样吗?”
这句话,是对叶峥说的,也是对萧秋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的回应。
叶峥盯着那画像,声音冰冷:“他一日不死,我寝食难安!”
谢淮安看着刘子言的画像,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血溅当场的模样,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一天,很快就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