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别说话抱紧我（2/2）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体验，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习惯独自承担，习惯在暗处筹谋。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以这种近乎“挟持”却又充满保护意味的方式，带着飞檐走壁，去奔赴一个吉凶未卜的战场。

他侧过头，近在咫尺的是萧秋水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那双紧盯着前方、亮得惊人的眼睛。

少年脸上没有丝毫嬉笑，只有全神贯注的认真，和一种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执着。

汗水顺着他鬓角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谢淮安的心，在疾速下坠与上升的失重感中，在耳畔呼啸的风声里，竟奇异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毫无保留的、带着他破开一切阻碍的力量。

几个起落间，县衙大门那黑压压的人群和鲜亮的钦差仪仗已近在眼前。

鼓乐声、喧哗声清晰可闻。

萧秋水看准大门内侧一处无人的墙角阴影，如同鹰隼般疾掠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激起些许微尘。

他松开环在谢淮安腰间的手，扶着他站稳，低声道：“到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息。

谢淮安脚踩实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因方才疾驰和心绪激荡而起的波澜。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蓝色衣袍，对萧秋水极快地点了一下头，眼神交汇间，一切尽在不言中——感激，托付，以及并肩作战的决意。

随即，他不再看萧秋水，目光投向人群中心，那个被周墨及一众衙役簇拥着的、面白无须、身着钦差服饰的身影。

鼓乐喧天中，他迈开步子，以一种尽可能平稳、却又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步伐，朝着那个决定许多人命运的中心走去。

萧秋水则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人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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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县衙门口，已是另一番光景。

“来了来了！” 有衙役低声提醒。

“奏乐！快奏乐！” 周墨连忙示意。

一时间，鼓乐齐鸣，虽算不上多么高雅恢弘，倒也营造出了一派热闹隆重的迎接气氛。

仪仗停下，众星捧月般，那位钦差大人被搀扶着下了马车。

他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皮白净，身形微胖，穿着红色锦绣官服，只是那姿态神情，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气。

有愣头青的衙役忍不住小声嘀咕：“诶，这怎么……像个太监啊？”

周墨耳朵尖，闻言立刻狠狠瞪了那衙役一眼，压低声音斥道：“什么叫像？他就是个太监！”

那衙役缩了缩脖子，旁边几人也是面露惊异，窃窃私语：“还真是头一回见。”

周墨不再理会他们，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堆起最热情恭敬的笑容，迎上前去。

待钦差站定，他抬手示意乐班停止奏乐。

随即，周墨躬身，率先跪拜下去，声音洪亮：“下官淮南县县令周墨，率淮南县衙上下，叩见钦差大人！恭迎大人莅临淮南！”

他身后，黑压压一片衙役、胥吏，乃至一些被召集来充场面的乡绅代表，纷纷跟着跪倒，齐声高呼：“叩见钦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