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2/2）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回人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来的。

那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救他！保护他！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的芙芙！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中何时多了一柄剑——那并非实质的剑，而是一柄完全由他体内那刚刚稳定不久、却又在此刻因为极致的情绪而疯狂奔涌的灵力，混合着一股陌生而浩然的剑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流转着月华般清辉的光剑！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保护他！杀了他！伤害芙芙的人都该死！

“滚开——！！！”

伴随着这声充满了无尽怒意与杀机的怒吼，萧秋水凭着本能，踏着婆娑步瞬间出现在王权富贵身前，面对那呼啸而至的、散发着腥臭死亡气息的妖力能量球，他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握紧那柄灵力光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前方，狠狠一挥！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花哨的技巧。

这一剑，纯粹是由极致的守护之心、沸腾的怒意、以及那股陌生却磅礴的剑意所驱动！

相夷太剑最后一式——明月沉西海！

一个他自己都未曾听闻、却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剑招名称，如同本能般，随着这一剑挥出，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轰——！！！”

刹那间，风云变色！

一道磅礴浩瀚、仿佛能吸纳天地月华、又带着沉静毁灭之意的无匹剑气，自萧秋水剑下轰然爆发！

那团声势骇人的妖力能量球，在这道仿佛能镇压山河日月的剑气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出，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紧接着，磅礴的剑气余势不衰，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上了后方满脸狞笑、还未来得及将笑容转换为惊骇的蛇妖王！

“不——！！！”

蛇妖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充满了无尽快绝的惨叫，整个身体，连同他周身汹涌的妖气，便如同被投入岩浆的雪人，瞬间被那沉凝浩瀚的剑气彻底吞没、分解、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一缕淡淡的、带着腥臭味的青烟，在原地袅袅升起，随即被夜风吹散，再无痕迹。

称霸一方、凶名赫赫的赤色银环蛇妖王，在这突如其来、惊艳绝伦、却又充满了寂灭意味的一剑之下，竟落得个……神魂俱灭，灰飞烟灭的下场！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萧秋水冲出，到挥出那惊世一剑，再到蛇妖王彻底湮灭，不过呼吸之间。

空地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被剑气犁出的深深沟壑，带起细微的尘土。

萧秋水还保持着双手握剑挥出的姿势，微微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手中的那柄灵力光剑，在挥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后，光芒迅速黯淡，随即如同气泡般，“噗”地一声轻响，消散在空气中。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前方那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缕将散未散青烟的空地。

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震惊，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巨大的空洞与……钝痛。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好像……失去或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好像……这一剑，似乎曾经见人挥出过，又或者自己挥出过？

不，不对，他不会这么厉害的剑法。

可为什么……会这么熟悉？熟悉到……灵魂都在颤栗？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混乱的、令人心悸的碎片和那阵突如其来的、锥心刺骨的痛楚。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猛地转过身，踉跄着扑到王权富贵身边。

“芙芙！芙芙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扶住王权富贵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哭腔和后怕，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王权富贵苍白的脸，尤其是他那双似乎失去了焦距、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很疼？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再快一点……要是我早点出来……” 他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王权富贵的手背上，滚烫。

王权富贵似乎被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惊醒，他缓缓地抬起头。

视线依旧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到眼前一个晃动的、带着水光的轮廓。

但少年那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恐惧和自责的声音，和手背上那滚烫的湿意，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伸出手，摸索着，有些笨拙地，抚上了萧秋水湿漉漉的脸颊，指尖擦去他不断滚落的泪水。

“我……没事。” 他开口，声音因为方才的冲击和剧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与余悸。

他方才虽然视线被封，五感混乱，但那道突如其来、磅礴浩瀚到令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剑气，以及蛇妖王瞬间湮灭的气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是……秋水？

是秋水挥出的那一剑？

那是什么剑法？竟有如此毁天灭地、却又带着沉静寂灭之意的恐怖威能？

他的秋水……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此刻，最重要的是安抚眼前这个被吓坏了的少年。

“不怪你。” 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萧秋水冰凉的脸颊，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安抚，“若非你……我恐已遭不测，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