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反噬开始（2/2）

它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在这“异端”法则真正扎根、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之前，以绝对的力量，将其连同承载者，一起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而此时的林枫，意识早已在无尽的痛苦与生命流逝中，沉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与混沌。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恒星核心的冰块，每一寸“存在”都在被蒸发、分解。无数破碎的记忆、情感、执念的碎片，在即将消散的意识中飞速掠过，如同走马灯。

荒石堡的雪，铁教头冰冷的铁手，第一次杀人时温热的血，苏月如沙盘前冷静的侧脸，岩山独眼中燃烧的暴怒，曙光城残破的旗帜，孩子们饥饿的眼神，荆消失在石像群中的灰色背影，月璃消散前的泪光，星瞳燃烧成光的微笑，阿九初见时怯生生的银眸，她说“你是我的阿九”时的霸道，她此刻紧抱着自己、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焦黑皮肤上的触感……

还有……那最深处、最原始、最蛮横的念头：

“活下去……”

“带着她……一起……”

“老子……还没……”

“认输……”

这最后的、残存的意志，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猛地一跳！

“嗡——！”

他胸膛处，那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旋转也近乎停滞的“共生”契约符文，在这最后的意志星火刺激下，猛地迸发出了最后一抹、回光返照般的、异常明亮的灰白光芒！

这光芒不再试图向外蔓延，而是全部向内收缩、凝聚，狠狠撞向了与他灵魂、生命、痛苦、执念死死绑定的——

“契约之核”！

与此同时，阿九也仿佛感应到了林枫这最后的心跳与意志，她猛地抬起头，银眸中泪水与某种决绝的明悟同时爆发！她不再试图分担雷劫，而是将体内所有的银月星辰之力、属于月璃的血脉本源、属于星瞳的星辰灵性、以及自己对林枫全部的眷恋、守护、与“共生”的信念，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两人紧握的手（她的手握着林枫那只焦黑骨爪的腕部），顺着那灵魂链接，冲入林枫体内，汇入那最后一点灰白光芒，然后……

一起，撞向了“契约之核”！

“以吾二人魂命为祭！”

“以万古血泪为鉴！”

“以不屈之心为火！”

“此契——共生不灭！”

“开——！！！”

两人的灵魂、生命、意志、以及那条被他们强行定义、用血与火浇筑的“共生”契约法则，在这一刻，彻底燃烧、融合，化作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坚韧、蕴含着无尽可能性的混沌光流，狠狠烙印、灌注进了“契约之核”的最深处！

“咔嚓嚓——！！！”

“契约之核”本身，剧烈震颤、嗡鸣！其内部，那四条代表不同未来的光柱疯狂闪烁、对冲！新生的、暗淡的“共生”光柱，在这股以林枫与阿九全部为代价的、最后的、也是最强烈的“认证”与“献祭”下，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强心剂，光芒骤亮，强行压过了另外三条光柱的波动，短暂地成为了晶体内部最活跃、最清晰的法则路径！

虽然依旧暗淡，虽然依旧充满不确定，虽然代价惨烈到无法想象……

但这条“共生”之路，在这一刻，被真正地、以最决绝的方式，“启动”了。

以此为“信标”，那股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共生”法则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微弱，却开始沿着世界法则的脉络，向着更广阔、更深远的地方……悄然扩散。

而代价是——

“噗通。”

林枫焦黑、残破、几乎失去人形的身躯，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破布袋，重重向前扑倒，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处那点最后的灰白光芒彻底熄灭，符文印记也如同燃尽的灰烬，缓缓消散。他那只扣在“契约之核”上的焦黑骨爪，也无力地滑落。

气息，彻底消失。

只有那“契约之核”上，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烙印，以及晶体内部，那条虽然被激活、却依旧充满裂痕与暗淡的“共生”光柱，证明着他曾经存在过，并且……用最疯狂的方式，留下了点什么。

“林枫——！！！”

阿九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悲鸣，扑倒在他焦黑的身躯上，感受着他那冰冷、死寂、再无一丝生机的触感，巨大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的绝望与冰冷，将她彻底吞没。

而外界，古龙“霜寂”爪尖那点凝聚到极致的极寒银芒，也终于蓄力完成，带着冻结时空、湮灭存在的绝对杀意，无声无息地，朝着下方轮回殿的核心区域，朝着那颗“契约之核”，也朝着扑倒在旁的阿九与林枫（的尸体）……

轻轻， 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