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转机（2/2）

三个选项，如同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无论选哪个，都意味着无法承受的失去与痛苦。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枫。

林枫赤红的眼眸，同样死死盯着那三道光柱，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抽搐。他紧握的左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轻响。

割裂？让他变成废物，让阿九失去力量与身份，让所有牺牲变得毫无意义？然后像条野狗一样，在遗忘与平庸中度过余生？不，他宁可死。

奴役？让他向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虫低头？让他看着阿九成为永世痛苦的囚徒？让他背叛一路走来所有倒下的兄弟？让他……变成自己最憎恶的那种人？绝不！

平等？死。和阿九一起，彻底消失。用他们的命，去换一个“可能”。很公平。他林枫烂命一条，从荒石堡死人堆里爬出来，本就该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能活到现在，能遇见阿九，能走到这里，已经赚了。用这条命，去换一个值得的未来，去干翻那些该死的古龙和“灭绝派”，听起来……很他妈的划算。

但是……阿九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阿九。正好对上她那双盈满痛苦、茫然、却依旧清澈的银色眼眸。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无尽心绪，都在这一眼中。

林枫看到了阿九眼中的挣扎、恐惧、不舍，以及对“平等”选项背后那惨烈代价的深深抗拒——她不是怕死，她是不想他死，不想他们就这样……结束。

阿九也看到了林枫眼中那近乎狂暴的决绝、对“奴役”与“割裂”的不屑一顾，以及对于“平等”选项，那种“早该如此”、“死得其所”的、近乎解脱般的疯狂认同。

他想选C。毫不犹豫。

她……无法接受C。至少，无法接受他死。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与心灵的风暴中，仿佛再次凝固。外界，古龙攻击轮回殿屏障的轰鸣越来越剧烈，整个记忆回廊空间震动加剧，一些边缘的光球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晶体散发出的三道抉择光柱，也随着外界压力的增大，开始波动、摇晃，催促着决定。

“阿九……”林枫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想说，选C吧，我们一起，干干净净，轰轰烈烈。

“不！”阿九猛地打断他，泪水终于再次决堤，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凶狠、执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护崽的母兽，“不准说！不准选！我不准你死！不准！”

她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林枫，将脸埋在他染血的、滚烫的胸膛，身体剧烈颤抖，哭声压抑而绝望：“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第四条路……母亲……星瞳母亲……月璃母亲……你们告诉我……告诉我啊……”

林枫被她紧紧抱住，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衣襟，感受着她那近乎崩溃的绝望与不肯放弃的执拗，一直紧绷的、近乎冷酷的决绝心防，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狠狠烫穿、融化了一角。

是啊……凭什么……就只有这三条绝路？

凭什么他们一路挣扎、牺牲、背负了这么多，到最后，却连一个“活下去，一起活下去，去见证那个可能更好的未来”的选项都没有？！

凭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被逼到极限后反而生出的、更加疯狂的叛逆与质疑，如同野火，在他胸腔中轰然燃起！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不再仅仅盯着那三道光柱，而是死死锁定了光柱的源头——那颗不断变幻、看似给出选择、实则将一切重压抛给他们的“契约之核”晶体！

“去你妈的……选择……”林枫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冰冷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疯狂的质疑：

“你……就只会……给出这种……操蛋的……‘标准答案’吗？！”

“月璃和星瞳……用命留下你……就是为了……让我们……再选一次……怎么去死……或者……怎么变得比死更惨吗？！”

“如果……这就是‘契约’的真相……这就是‘希望’的代价……”

“那这狗屁的‘核’……这操蛋的‘契约’……”

“毁了……也罢！”

话音未落，在阿九惊骇的目光中，在晶体似乎也因为这“忤逆”的质问而光芒一滞的刹那——

林枫那只一直紧握的、龙化的、暗金色鳞片缝隙中流淌着银辉与黑血的右手，猛地挣脱了阿九的怀抱，带着一股不管不顾、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不再是按向胸膛逆鳞，也不再是攻击光柱，而是……

狠狠抓向了——

那颗悬浮在空腔中央、呈现着三条未来路径、散发着至高法则波动的……

“契约之核”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