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阿九的剧烈反应（2/2）
尽管隔着遥远的空间，尽管有光柱和水晶的阻隔，尽管那面容因无尽岁月的沉睡而略显模糊苍白……
但探索队的所有人，尤其是林枫和阿九，都清晰无比地看到了，并且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棺中女子的容貌，竟然与阿九，有着七分相似！
同样的银白色长发（虽然棺中女子的发色更加纯粹、皎洁），同样清秀温婉的眉眼轮廓，同样挺翘的鼻梁，同样略显单薄却柔和的唇形……尤其是眉心处，那一点若隐若现的、月牙状的银色光纹，简直与阿九体内龙怨之力暴走时，眉心隐约浮现的纹路，如出一辙！
区别在于，棺中女子的气质更加沉静、圣洁，仿佛不染尘埃的月光化身。而阿九，则因混血的痛苦和此刻的暴走，多了几分属于人类的鲜活、挣扎，以及属于龙族的凶戾。
“那是……谁？”石头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阿九姑娘的……先祖？还是……？”木牙的猜测说到一半，自己都难以置信。
苍岩已经彻底呆滞，望着穹顶倒影中那口水晶棺，又看看身边银发狂舞、痛苦嘶吼的阿九，嘴唇哆嗦着，喃喃道：“月……月神祭司……传说中，与银月古龙缔结最初平等契约的……人族大祭司，月璃……她的名字，就叫月璃……守墓人最古老的祷文中，提到过这个名字……银发，月纹，沉睡于圣湖之眼，等待契约重光之日……”
月璃。与银色巨龙牵手，缔结最初平等契约的人族女子。壁画中的主角之一。
而阿九，她的女儿，继承了母亲的名字，也继承了……母亲的血脉，以及，那份与银月古龙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宿命羁绊。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起来。
阿九的梦境，银色湖泊的呼唤。林枫破碎画面中，背生双翼的身影（或许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象征或守护意志）。壁画中和谐共存的人龙盛世。棺中沉眠的月璃。以及，外界那三头降临的古龙，尤其是那头银色的、气息冰冷死寂的银月古龙……
“啊——！！！”
阿九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和混乱。暗金色的竖瞳中，那暴戾的凶光深处，竟有一丝清明和难以置信的惊骇，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死死盯着穹顶倒影中水晶棺内的女子，又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狂舞的银发，看着自己皮肤下隐隐浮现的、与棺中女子眉心纹路相似的银色光痕……
“不……不是……我不是……她……我……”阿九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抗拒，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认知混乱。体内的暗金与银光两股力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于“自我”的剧烈冲击，对撞得更加疯狂，让她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裂痕，暗金色的血液和银色的光点同时渗出！
“阿九！看着我！”林枫再也顾不得荆的警告，猛地冲上前，不顾那狂暴能量乱流对他身体的灼烧和切割，强行冲到阿九面前，伸出双手——左手是人类的手，右手是龙化的、覆盖暗金鳞片的爪，同时按在了阿九剧烈颤抖的双肩上！
“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你体内流着谁的血！你是阿九！是我从东海边捡回来的小丫头！是跟我学认字、学修炼、一起守城的阿九！”林枫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暗金色竖瞳深处那丝挣扎的清明，“给我醒过来！控制住它！别让那些该死的血和记忆，把你变成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同时，他将自己“世界之心”雏形的力量，以及右臂龙化之力中属于他自己的、坚韧不屈的意志，不顾一切地、强行灌注进阿九体内！这不是压制，不是疏导，而是一种近乎野蛮的、以自身意志为锚点，强行将她那即将被血脉洪流冲散的“自我意识”，钉在原地！
“呃——！”阿九身体剧震，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与林枫赤红的眼眸对视。狂暴的能量乱流因为林枫的介入和外力冲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滞。
也就在这一刹那——
殿堂深处，壁画中心那搏动的乳白光晕，猛地脱离了墙壁，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流，瞬间没入了阿九的眉心！
穹顶倒影中，银色湖泊上，水晶棺内冲天而起的银色光柱，也仿佛受到了牵引，分出了一缕极其凝练的、月华般的银色光束，同样跨越空间，穿透一切阻隔，精准地落在了阿九心口位置！
阿九体内的两股狂暴力量，在这两股来自“祖地”和“圣湖”的、同源却更加温和、更加本源的银色力量注入下，如同被注入了镇静剂，疯狂的对抗骤然缓和。
暗金色的凶光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收敛回体内深处，暂时蛰伏。银色的光芒也不再暴走，而是变得柔和，缓缓流淌，开始修补她身体表面的裂痕，抚慰她濒临崩溃的灵魂。
狂舞的银发，缓缓垂落，恢复了柔顺，只是发梢依旧流转着淡淡的银辉。暗金色的竖瞳，也一点点消退，重新变回那双清澈的、属于人类的银色眼眸，只是里面充满了疲惫、茫然，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了悟。
她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林枫一把将她抱住。入手冰凉，但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狂暴已经平息，只剩下深深的虚弱和某种……脱胎换骨般的、奇异的变化。她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接近那壁画中，与银色巨龙牵手的女子，以及水晶棺中沉睡的月璃。
阿九靠在林枫怀中，抬起头，望向穹顶倒影中，那口已经重新闭合、正缓缓沉入银色湖泊的水晶棺，又缓缓转头，看向殿堂深处那面巨大的壁画，看着画中那头温柔的银色巨龙，和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银发女子。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宣泄，而是一种明悟后的悲伤，和一种……沉重的、无法逃避的宿命感。
“月璃……”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的……母亲……”
话音落下，整个祖地殿堂，似乎都为之一静。
壁画上，那头银色巨龙温柔的眼眸，仿佛微微眨动了一下。
而外界，苍穹之上，那头一直冷漠俯视、刚刚开始与另外两头古龙一起，对不周山虚影施加更大压力的银色古龙——
其冰冷的银色漩涡眼眸，猛地转向了西北方向，祖地所在的位置！
眼眸深处，那万古不变的死寂和漠然，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波动！
震惊，困惑，不敢置信，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冰冷的怒意！
它似乎，隔着无尽的空间和屏障，感应到了什么。
感应到了，那源自同族、却又截然不同的血脉呼唤。
感应到了，那被它视为禁忌、早已埋葬在时光尘埃中的……名字与牵绊。
银色古龙缓缓抬起一只前爪，对着祖地方向，虚虚一握。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寒、更加死寂、仿佛能冻结时间本源的恐怖寒气，无视了不周山虚影的阻隔，如同无形的银色巨蟒，撕裂空间，朝着祖地所在，狠狠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