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正统八年(2/2)
王振捧着一卷黄绫诏书递到了徐珵手中。
徐珵双手接过诏书,紧紧抱在怀中,高声应道:“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必当将陛下的心意,悉数传达给圣明皇帝,不负陛下重托!”
说罢,再次叩首,起身躬身退到一旁,等候退朝后启程。
此言一出,殿上除了杨士奇、杨溥两位老阁老之外,其余文武百官顿时哗然。
他们纷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惊讶的,有疑惑的,还有面露反对之色的,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众人心中都清楚,正统五年之时,内阁重臣杨荣已然告老回乡,谁知在回乡途中染病病逝,内阁便只剩杨士奇、杨溥二人辅佐新君。
而到了正统七年,太皇太后张氏崩逝,没了太皇太后的约束,朱祁镇渐渐独断专行,今日此举着实出乎众人意料。
百官们或许不知,朱祁镇今日颁布这道圣旨,并非突发奇想,而是早有预谋。
前文已然交代,当年大明宣宗皇帝朱瞻基临终前曾拟过另一份遗诏,在这份遗诏中他明确要求大明对圣洲只可通商不可开战,且叮嘱杨士奇,待新君坐稳皇位、根基稳固之后,再将此遗诏交给新君,由新君昭告天下。
如今朱祁镇亲政已有数年,根基渐稳,便决意践行先皇遗愿,与圣明结为兄弟之国。
片刻后,户部尚书王佐率先从队列中走出,双膝跪倒在丹陛之下,叩首奏道:“陛下,臣有一事斗胆上奏,此举不合礼制,万万不可啊!”
朱祁镇眉头微挑,沉声道:“王尚书,何出此言?”
“陛下,赵王朱高燧虽为朱氏宗亲,乃是太宗文皇帝之子、大行皇帝之叔,可他当年远赴圣洲,自立为帝,建立圣明,已然属僭越之举,不合宗亲礼制。”
王佐抬起头,神色凝重,语气恳切道:“如今陛下却要下旨让大明与圣明互为兄弟之国,这岂不是公然承认他的帝号、承认其法统?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恐遭天下人非议,也有损大明的威严啊!”
王佐的话,说出了不少大臣的心声,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殿内再次响起窃窃私语声。
朱祁镇却早有准备,神色未变,缓缓抬手,对身旁的王振说道:“王先生,取遗诏!”
王振连忙躬身应诺,快步离开。
就说这大殿之上的群臣,凡是参加过永乐二十六年八月初五朝会的人,在听到“取遗诏”三个字的时候,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因为朱棣在临终前曾公布了两份遗诏,一份是关于确立朱高炽继位的,另一份是说若汉王、赵王自立为帝,朝廷不可跨海作战,可互为兄弟之国,共尊华夏道统。
包括杨士奇、杨溥在内的知情者,此时都非常担心朱祁镇让王振取的遗诏是朱棣当年留下的那一份。
他们最怕朱祁镇效仿朱棣对草原用兵,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如今的大明根本经不起大规模对外用兵,原因是此时的卫所制度和屯田制度已经遭到破坏,卫所军官中饱私囊,士兵沦为了军官的 “农夫”,军队战斗力严重削弱。
不多时,王振捧着一卷泛黄的诏书出现在了众臣面前。
朱祁镇接过遗诏,打开后确认无误,这才再次抬手示意王振将遗诏传给群臣。
“诸卿且看看,这遗诏上的字迹,是不是先皇亲笔所写。杨阁老、杨次辅都可以做证。”
就这样,遗诏在群臣手中依次传阅,众人仔细辨认。
只见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潦草,与朱瞻基平日里工整的字迹判若两人,但落款处还有朱瞻基的御印,一看就是其带着重病勉强写下的。
杨士奇等老臣还以为是朱棣当年留下的那份遗诏,见是朱瞻基所留,不由得松了口气。
杨溥更是当即向旁人介绍这份遗诏的来历。
其余众臣皆是面露惊讶,不敢再多言。
注:本章的遗诏与本书“第三卷第18章两份遗诏,兄弟之国”朱棣留下遗诏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