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宣德继位(2/2)
张太后呷了口茶,眼神陡然锐利,缓缓说道:“你二叔在西洲招兵买马,打造兵器,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你三叔在东洲,虽远隔重洋,却私铸铁舰,截留商税,甚至有传闻说他在那边自立旗号。这两个人,是悬在你头顶的两把剑。”
闻言,朱瞻基只能沉默。
他想起今年八月份,夏原吉等人所奏的“银石引”之议,背后便是“亲赵派”希望通过解除海禁拉拢赵王朱高燧。
可张太后此时说的话,又让他对这位三叔多了几分警惕。
“母后的意思是?”
“暂时不动。”
张太后斩钉截铁道:“你刚继位,根基未稳。汉王刚烈,对他多给赏赐加以安抚即可,因为西洲的汉王想打到大明来,难比登天。可东洲不同,东洲不缺盐,只缺人!赵王当年为你皇爷爷吮吸脓疮毒液,乃是忠孝之人,对他多以情义安抚。他如果派人来要移民,你不要说不给。至于海禁之事,夏原吉他们闹得凶,你可以先拖着,许他们‘议而不决’,但绝不能轻易松口。一旦开海,东西二洲得到大量移民,后果不堪设想。”
她并不知道东洲已经改名为圣洲,但她知道东洲并不缺食盐。
朱高燧之前塑造出一副东洲缺盐的样子,是为了从表面上麻痹一些人,但是像朱棣、朱高炽、朱瞻基这些有特殊情报渠道的人,是知道东洲不缺盐真相的。
朱瞻基低着头,静静听着。
张太后看着自家大儿子,语气沉重道:“为娘知道你仁厚,像你父皇。但做皇帝,光靠仁厚不够。你祖父当年靖难,杀了多少人?可若不杀,哪有永乐盛世?”
她还以为朱瞻基真的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仁义厚道,殊不知朱瞻基是少年时期就跟着朱棣上过战场的,阴损歹毒不至于,但心狠手辣是必然的。
自从得知朱高炽驾崩这一消息的时候,朱瞻基就知道,从那时起,他就要独自面对这波诡云谲的朝堂和东西二洲的两位叔叔。
“母后所言,我已经记在心中。”
朱瞻基郑重的说道。
洪熙元年十一月,福建漳州,月港。
夜幕低垂,海风呼啸,卷起阵阵咸腥。
月港本是永乐开海之后,大明最大的港口,自海禁后虽然萧条了许多,却仍暗藏着无数私商、水手、探子。
码头深处,一艘乌篷船正悄无声息地靠岸,船头立着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都准备好了?”
汉子低声问船尾的船夫。
“放心吧,刘大哥。”
船夫递过一个油纸包,说道:“这是买通千户所文书的银子,通关文牒也弄好了,理由是‘押送私盐赴广州’。今夜三更,潮水流向东南,正好出海。”
被称作“刘大哥”的汉子,是汉王朱高煦安插在福建的暗探刘彪。
他小心接过文牒,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塞进船夫手中。
“这是给西洲汉王殿下的信,务必亲手交到张将军手上。”
船夫接过蜡丸,揣进怀里,小声道:“刘大哥放心,小人这条命是汉王殿下救的,绝不敢有差池。”
乌篷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刘彪站在岸边,望着船影,思绪万千。
这封信的内容大致是说洪熙帝驾崩,新君继位,暂无子嗣,是动手的好时机。
只要此信一旦送到,西洲必有一场风暴,或许汉王不会跨海来攻大明,反而会自立为帝。
然而,他并未察觉,在码头另一侧的红树林里,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